这是珀尔塞福涅的选择。
麻雅轻声说着,玉色的手掌按在心口,向这位旧时代的幸存者致以敬意:不再是作为囚徒或标本,而是作为一位…终于回归本我的老人。
旁边的莱瑞呆滞了很久,眼眶渐渐湿润。
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帮老妇人解除旧神的枷锁,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珀尔塞福涅化作的银蓝光尘,在旧神遗迹的腔室中缓缓沉降。
莱瑞伸出手,试图接住一缕飘向自己的微光。
那光尘触及她掌心的瞬间,竟如同认主的萤火,顺着指纹的沟壑渗入皮肤,最终在心口的螺旋印记旁沉淀为一枚细小的银蓝色斑点。
她选择了艾德里安和你。
麻雅的声音空灵如远古的风:旧时代最后的印记,新时代最初的火种。
莱瑞低头望着那枚斑点,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倒映着艾德里安第三只眼缓缓闭合的余晖。
她忽然想起珀尔塞福涅最后的话。
蓝天,我看见了。
那声音里没有遗憾,只有一种跋涉过漫长黑夜后,终于望见晨曦的释然。
萨纳哥…她转脸望向身后,青年的身影在光晕中显得有些模糊:我想把她带回黑肺工业区。
萨纳走上前来,靴底与菌丝覆盖的石地面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他看了眼莱瑞心口那枚新增的银蓝斑点,又望向麻雅,目光中带着询问。
混融质实验场的土壤,需要旧时代的记忆作为养分。
麻雅微微颔,玉色的面容在渐暗的光芒中如同一尊古老的玉雕:珀尔塞福涅女士的选择,会让那片土地更加丰饶。
她顿了顿,眸中的淡青色微光转向腔室穹顶的裂缝。
那里,艾德里安的第三只眼已闭合,而淡金色的余韵仍在石壁的三层符文中缓缓流淌,如同血管中尚未冷却的血液。
在此之前…麻雅的声音低沉下去:你们需要看看另一件事。
她抬起右手,掌心翻转。
一缕螺旋光芒从指尖升起,在空中凝结成一幅微型的三维图景。
那是菌域网的局部投影,无数节点通过银青色的丝线相连。
这时,图景边缘有几个节点正在剧烈闪烁。
铁锈反抗军墨银的跨界,虽帮助我们撑住了门,但也不可避免地造成空间产生许多裂隙。
麻雅的目光与莱瑞交汇:而菌主在本世界面临的侵蚀,因此变得更加棘手了。
图景中,代表本世界山坳的区域,淡青色的光芒外围正蔓延着细密的紫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寄生虫的口器,悄无声息地啃噬着领域的边界。
外神…
莱瑞的声音紧,原初视域自动展开。
她隐约看见了庞大的山坳木屋前,“菌主”
那盘坐在童蘑旁的伟岸身影,以及其掌心垂落的、正在与紫色霜花进行无声拉锯的菌丝。
外神在伺机而动。
麻雅收回手掌,螺旋光芒消散在空气中:等混融质精华耗尽、领域节点疲惫的瞬间,等我们以为世界之门已经万无一失的时刻…
一旁的萨纳皱眉:那伟大菌主为什么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墨银召唤过去?肯定有深意才对。
因为墨银不是负担,是解决方案的一部分。
麻雅转身走向甬道出口,银灰色的长在幽暗中拖曳出流动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