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洋有些心烦意乱,甚至连会议的内容都听不太进脑子。
旁边有护士小心翼翼地从会议室后门进来,走到关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关珩转过身跟小姑娘相视一眼,就起身出去了。
“人手不够吗?还是什么情况?”
走在金银潭医院弧形的狭长走廊上,关珩有些奇怪地问道,面对护理组传达过来的让自己突然进入病房的消息有些不解。
“三楼有投诉,说要换个男护士。”
什么?
快速地准备,在缓冲区穿好所有防护物品,关珩进入病房。
看着站在门口,就算在层层遮挡下都看得出来有些沮丧的小护士,路过的时候也低声对她说了一句。
“没事没事。”
关珩走到床位边上,看着病床上躺着的老大爷,对方紧闭着双眼,皱着眉头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孙大爷是北方人,是武汉有名的高中老教师了,爱人一年多前走了,独女和女婿在疫情开始暴发的那段时间里都病重去世,只留下他自己一个人。老人现在也是重症病人,每天都需要不间断供氧,一直戴着氧气面罩,虽然意识清醒,但是整个人都没有力气,坐一会儿就会气喘吁吁,需要人搀扶。
关珩没有急,走过去握着老人的手,耐心地开口道。
“怎么了大爷,哪儿不舒服呀?还是咱们小杨扎针弄疼您了啊,小杨年纪还小,小年轻嘛总需要多历练一些,来,给我瞧瞧您的手。”
仔细检查了一下患者身上所有的输液通路,都没有问题,现在监测的情况也都还可以。
但孙大爷脸上依然郁郁,不肯说话。
“大爷,是想出院了吧?哎呀,您的情况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好了,我们在坚持一段时间,慢慢好起来了就能转去2楼,那不久就能出院了。”
老年人失去亲人的绝望和孤独是需要疏导的,很多时候病人出现烦躁和情绪失控都是因为心理上的动摇,关珩转身跟站在一边的小护士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出去外面休息会儿。
看到女孩子走了,孙大爷才摇了摇头,有些愧疚又有些痛苦地开口道,“我弄到身上了之前这里都是个小伙子,那是个小姑娘,我”
一双眼睛里的眼泪浑浊,又带着身陷沉疴里强烈的挣扎和痛恨,看向病房一直没有打开过的窗户,眼底都是黯淡的灰败。
“那是护士啊,什么小姑娘小伙子的,都一样的。这些过来的小年轻可是上海最好的几家医院里专业上很出色的护士。人家小杨前年才本科毕业,您看您还老教师呢,湖北不也有一位以前上过纪录片的,很有名的男的产科李大夫,人家那么多找他的孕妇都不在意这个呢,”
关珩用着学得有些四不像的北方口音,轻轻握着他两只手,用着哄孩子一样的语气,“那我来帮您清理一下,做个暖和的擦浴,再给您换个衣服。”
“嗯,麻烦你了。”
“嗐,哪里的话,”
但关珩还是轻轻用纱布帮老人擦着脸上的眼泪,“不过咱们让小杨进来帮忙好不好,您看啊,我们医疗队里那么多小姑娘都是大年夜抛下家人勇敢地过来的,昨天她在加班的时候还跟我们同事说会好好照顾您的,要是知道您因为人家是女孩子就不让人护理了,人家多难过呀对不对?”
孙大爷闭着眼睛,呼吸都透露着颤抖,过了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流着眼泪说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