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比足球场还大的囚室,家畜的嘈杂哞叫不绝于耳,牛、羊、猪被不同颜色的铁栅栏围于三角,而正中最大的深红栅栏里——关押着十几名孩童。
触须人们围拢栅栏却不靠近,抬起腕足又想要触摸惊慌失措的幼童,尖叫声仿佛成了兴奋剂。许蔚目光梭巡,最终停留在栅栏中央的两个小孩身上。
大九和小九。
他们看起来像是失忆了,与其他无措的幼童毫无区别。
“怎么还有一个落在了最后?”
霍华德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拍了拍许蔚的触腕催促,“快过去,小祭祀马上开始了,不想分点吗?”
许蔚低着头挤进人堆。
这个船上到处都是走路悄无声息的东西。
霍华德不疑有他,走向栅栏,幼童们看见他尖叫的声音更大,连滚带爬朝离他最远的方向跑。
“跑什么,献祭给船神大人,为霍华德家族奉献自我是你们的荣幸。”
一条粗壮的触腕从霍华德撕裂的胸□□出,穿串般洞穿了五个孩子的身体,鲜血回流滴落于栅栏外地板,尖叫声差点掀翻天花板。
血溅在许蔚身上,她竟然隐隐产生了某种渴求,周身的触须人疯了似地朝霍华德挤,成千上万根触须急切地朝尸体探寻。
霍华德将尸体举起环绕一圈仿佛在向谁示意,嘴里念念有词,念到最后语气变得敬怕起来,扑通跪下,额抵着地面。
“我明白了,大人。”
他似有所悟。
庞大的触腕将尸体缓缓放置身前,霍华德的嘴角裂到脸颊两端,张口咬掉半个头颅。
这像是某种献祭仪式,待他咬掉五个头颅,触须人们一拥而上大肆啃食。
霍华德鼓动嘴唇嚼碎头颅,满意地望了眼混乱的人群,在许蔚余光注视下走向一侧墙面,贴了上去。如污泥般滚动的墙面泛起更大的波纹,不断收束褶皱缩紧,将他全数吞并。
难怪来得无声无息。
许蔚等了一阵,才从人堆里钻出来,快步走向栅栏。
小孩们看见她,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尖叫再次响起。
大九和小九也在后退,许蔚懒得跟他们解释,翻进栅栏里就开始逮人。变成触须人以后那副年迈身体的副作用就消失了,她不费吹灰之力抓住两个惊吓过度的小孩,一脚踹烂栅栏门,把小孩们全赶了出去。
先前就发觉触须人们似乎对这个栅栏讳莫如深,即便渴望血肉也离得远远地,但她作为外来者丝毫没受影响。
一时间,地下室里全是小孩四处乱跑的动静,有抢夺不到尸体残骸的触须人蠢蠢欲动,但最终竟仍没有动手。
鲜活的幼童对它们的吸引力竟然还比不上地上的碎肉块。
许蔚利用触须的方便,一左一右夹着大九小九,半追半赶牧羊般将半数幼童赶出大门,朝来时的楼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