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酣畅淋漓地吐了个痛快,食管残留着胃酸返流的灼烧感,任谁看到他现在的可怜样,都得说一句心疼。
吐完他打开医院的微信小程序,预约了下周同一个医生的号。
他也决定把手术选在那一天。
下午回家,他和岑宴秋在电梯口打了个照面。
“我记得你今天满课。”
岑宴秋说。
他能将狄琛的课表倒背如流,否则前段时间也不会躲人躲得那么精准了。
其实岑宴秋最初背课表的目的不是这个,他只是想找出更多共同的休息时间而已,结果误打误撞,有了新的用途。
“我有事,请假了。”
狄琛知道岑宴秋的下一句一定是“什么事”
,所以他扔掉腰上的斜挎包,站在玄关的昏暗灯光下,眸中光亮闪烁。
“今晚做吗?”
电梯门开,两个人还没进屋,已经在门外吻得热火朝天。
狄琛眼睛睁得微微干涩,两只手放在岑宴秋肩颈上,慢慢地,眼眶没那么酸了,好像有液体溢出来,沿着眼尾犹如一条蜿蜒的河流,将嘴唇晕染得湿润而苦涩。
这个生命周期无比短暂的孩子带给他许多痛苦的情绪,像一只放大镜,以最粗暴直接的方式把他开膛破肚,撕扯着让那些情感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岑宴秋停下来看着他,俊美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措的表情。
“你……”
岑宴秋刚开口就哑了嗓子,嘴唇抿了又抿,像一个面对毕业论文没有丝毫头绪,临到死线对着文档打了个句号的大四学生。
这几年一直是狄琛迁就他更多。包容他的情绪、接纳他的发泄,呆笨地用自己的方式把他哄好。
如今角色调换,狄琛从前所做的那些,他都做不到。
因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他全部的精力用在应付林景宜上。这位说一不二的林女士正不断对他施压,逼迫他乖乖放弃一切听从家族的联姻安排。
他甚至不在意为什么陆今会知道鼎诚的内部报价,为什么供货线会在这个关键节点突然断裂。
不重要,都不重要。
都没有他再不有所动作,立马就要逃离他手心的人重要。
隔了半天,岑宴秋将那句话补充完整,苍白说道:“你再等等。”
他只是需要多一点的时间,另外,决不妥协。
狄琛脸上的眼泪已经风干,狼狈地吸了吸鼻子,然后歪着头打了个喷嚏。他轻轻叫了岑宴秋一声,完后跟喝了假酒似的,很大胆地说:“你知不知道自己脾气很坏?”
起初还是同学的时候,是可以容忍的坏。而且他身边还有褚易,要是这位祖宗大发雷霆,也不至于他独自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