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7章
从禁区归来后的第三年,诸天万界表面上迎来了真正的太平。
掌灯军团的规模已经扩充至五百万,金色的提灯光芒遍布九天十地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残存的渊息畸变体被像除草一样清理干净,破碎的宇宙在重建,新的文明在废墟上发芽。
我依然住在南坊。
每天早晨,我会去老张头那里买一张加满肥牛和灵墨鱼籽的薄饼。
中午我会帮巷口的老学究修一修漏雨的屋顶,或者去城墙上看看新来的守卫有没有偷懒。
傍晚我坐在院子里,看青萝跟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说话,听灵儿抱怨药材又涨价了;夜里,我和姬千月坐在葡萄藤下,她推演阵法,我就在一旁给她剥松子。
这日子,美得像一场梦。
但正因为太美,所以那丝藏在梦境深处的寒意,才显得格外刺骨。
第一年,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偶尔,在深夜里,我会从睡梦中惊醒。
不是因为噩梦,而是因为一种极其细微的、不该存在的违和感。
比如,月光。
那天夜里,我醒来后,看着窗外洒在青石板上的月光。月光很亮,亮得像水洗过一样。姬千月就在我身边熟睡,呼吸绵长而安稳。
但我盯着那月光看了足足十息,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月光里没有温度。
平时月光落在身上,哪怕再淡,也会有属于星辰的微弱清冷感。但那晚的月光,像是一层涂在皮肤上的白漆,死板,僵硬,没有任何能量流动的痕迹。
我悄悄将手伸出被窝,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人间灯火,试图去触碰那道月光。
“嘶——”
灯火在触碰到月光的瞬间,没有任何碰撞,没有任何抵抗,它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的盲区,直接——消失了。
不是被熄灭,是被“吞没”
。连我释放灯火的那一丝神识,都被那片看似柔和的月光无声无息地切断了。
我猛地坐起身,将整座院子的阵法全部激活。姬千月被惊醒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瞬间在掌心凝聚出九万九千道银色阵纹,将整个房间护得密不透风。
“怎么了?”
她低声问。
“月光有问题。”
我盯着窗外。
姬千月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头,脸色有些发白:“长安。。。。。。那不是月光。”
“什么?”
“那是影子。”
她的声音在发颤,“是一层贴在天空上的、伪装成月光的影子。真正的月亮。。。。。。在影子后面。它被遮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更高维度的虚空。我的目光穿透了圣城的大气,穿透了主宇宙的星海,直直地刺入了九天十地的边界。
在那里,我看到了一块极其巨大的、近乎透明的“膜”
。
那块膜贴在诸天万界的穹顶上,就像一块贴在鱼缸上的黑布,将外面的一切彻底隔绝。而那块布上,用某种不可思议的手段,投影出了我们习以为常的日月星辰、虚空乱流。
甚至连我这几年偶尔感知到的宇宙扩张、星辰生灭,都只是那层膜上播放的“画面”
。
“它没有走。”
我坐在床头,握着姬千月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渊息狂潮退了,禁区崩了,但终极黑暗根本没有离开。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它不再用狂暴的潮水去冲刷堤坝,而是像一个极其耐心的猎人,悄无声息地在外面罩上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然后静静地等着里面的氧气一点点耗尽。
“它在我们周围。”
我看向四周,眼神说不出的惊恐:“就在我们身边。它已经渗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