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6章
一瞬之后,我没有立刻说话。
水面已经平了。
风还在吹,池边草叶轻轻伏倒又抬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握着鱼竿的手,却很久都没有动。掌心里那股粗糙的旧木触感还在,指节却莫名发紧,像是刚刚并不是一扇窗从水里浮出来,而是有什么东西,顺着那一瞬的雪松气,极轻极轻地落到了我骨头里。
我盯着那片水。
半晌,才低声问了一句:
“那是什么?”
李长夜坐在旁边,垂线,望水,像早已料到这一刻会来。
“门开了一线。”
“什么门?”
“背负灭亡之物的门。”
我没有立刻懂。
可我心里那一下微微发酸,却越来越清晰。像某个离我极远极远、按理说永远不该再与我有关系的地方,忽然透过一道极细的缝隙,对着我吹来了一口旧风。
我坐着没动。
过了很久,水面再没有第二个影子浮起来。那一扇高窗、那盏被人慢慢擦拭的旧铜灯,也像只是某场过于轻微的错觉,轻得仿佛只要我此刻起身,沿着池边走两步,它就会彻底从我心里散掉。
但它没有。
它反而越来越清楚。
不是清楚成一幅完整的画,而是清楚成一种感觉:雪压在檐上太久,屋里有人不说话,只低头擦灯;窗纸边缘有一点裂口;灯罩上那处磕碰并不锋利,可那人每次擦到那里,指尖还是会下意识停一停。
这些都不是我经历过的事。
可偏偏落在我心里。
这种陌生又贴身的感觉,让我忽然有一点心慌。
我转头看向李长夜。
“这算什么?一段残影?”
“算。”
“只是残影?”
“最开始都只是。”
李长夜平静道,“你现在还背不住太大的东西,所以它们先拿一点最轻的边角来试你。试你会不会嫌烦,会不会下意识把它们抖掉,会不会因为觉得无关,就让那一扇窗从你这里彻底灭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