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之下,有轰鸣的挖掘机声,狂风呼啸而过的尖锐声,也有救护车警笛声,搬运石块的碰撞声,以及发电机的嗡嗡声,持续不断,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悬在耳边。
周屿森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抱了个满怀,怀中真实的温软触感,瞬间填满了连日里空寂的心情。
他身体僵了半瞬,反应过后,胳膊用力抱住她,然后想到什么,又突然松开了几分,后知后觉说,“……我身上脏。”
说话的语气没有了刚才指挥的严肃冷静,多了几分温柔热切。
聂桑胳膊环着他的腰,脸紧贴着他的胸前,眼睛泛酸,忍着喉咙处哽咽的酸涩,闷声说,“没事……我也脏。”
周屿森这才低头看清楚她身上的衣服也沾了不少脏污,猜想到她这一路赶来一定极为不易,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怎么突然来了?”
“我……”
聂桑抿唇,“我……怕你有危险。”
算了,管他会不会信,会不会多疑,她都要说,这一路她看到了太多了生死离别,所以更加珍惜此刻他们来之不易的安然无恙。
她这话一出,周屿森心脏的跳动都快了几分,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就在刚刚,他还在想,桑桑能来是不是因为担心他,现在听到她的回答,他不敢相信自已的妄想竟成了真。
握着她的胳膊,让她看着自已,目光仔细打量她,看她到底是不是在跟他玩笑。
看了半天,又没顾上细细品味,只注意到她有些憔悴,巴掌大的小脸看起来似乎还瘦了些。
再不舍,他也不想看到她这样辛苦,“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她能来,他高兴极了,但,这里环境恶劣,随时还有危险,他不想让她处在这样的危险当中。
一来就被赶,聂桑心里不是滋味,所以没答应他,但是也没直接拒绝,环顾了一圈,“……你还要忙多久?”
周屿森以为她是问回京的时间,“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暂时肯定是走不了的。”
聂桑秀眉皱起,努着嘴,又问了遍,“我是问你,今天还要多久?”
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但周屿森还是回答,“一会我要去看看救援情况,今晚那栋楼要全部搜救到位。”
聂桑点头,心中了然,也不影响他,“那你的帐篷在哪?”
“那边。”
周屿森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搭好的帐篷区域。
“那行,我去帐篷里等你。”
说着,聂桑就要过去。
周屿森将她拽回来,语气很温和,带着商量的口吻,“桑桑……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乖,回京,好吗?”
聂桑挣脱他的手,脸上回以微笑,“那我不能答应你,在这里,我是志愿者,不是你的家属。”
“桑桑……”
“周屿森,我自愿的,就像你一样,你能站在前线,那我也不能退缩,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就不能拦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
周屿森听着直皱眉,喊身边的郝贺,“小贺,去……给她带下路。”
“好的,周司。”
聂桑走了一会,就看身边来了个戴眼镜气质内敛的男人,他微微颔首,“嫂子,我是周司的特助郝贺,您以后叫我小贺就行,我带您去周司的帐篷。”
聂桑知道周屿森还是妥协了,心里莞尔,面上点头,“好,那麻烦你了。”
“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