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俨然是对一个不孝顺的女儿说的。
因为他的潜台词是,这样的好日子,按照常理,她根本够不上,能得来,都该去烧香拜佛了。
聂桑听完,明白肯定是刚才发生了什么,周屿森让周家人转变了态度,难怪周通海会愿意说这些。
事到如今,他能心平气和跟自已说话,也是周屿森的功劳。
若不是有这样背景的夫家,他应该不会愿意说这番话。
当然,如今的聂桑也不再奢望一些不属于自已的东西,不过,她也不想把关系搞僵,“谢谢您这些年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感激不尽,以后……就……各自保重。”
她甚至没再称呼他,因为她觉得没必要了。
聂通海听到她这句话,眼里莫名闪过一抹痛色,他自已都很奇怪,明明早已经对这个女儿失望透顶,为什么还会这样难受。
他想,可能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打断了筋,还连着骨肉,让他有了还在意这个女儿的错觉。
聂通海什么都没说。
聂冉轻哼了声,对聂桑的态度很不满,心里也在为爸爸打抱不平,“爸爸,以后我来照顾你就好了。”
聂通海笑笑,没再多说,让聂冉调转方向离开。
聂桑看着他们的背影,闭了闭眼,将自已的情绪尽数收敛。
南枳握着她的手,“桑,没事,等我们回去就好了,这里的一切都会跟我们毫无关系。”
“嗯。”
想到当下的问题,“枳枳,那我去找周屿森了。”
南枳点头,“嗯,去吧。”
聂桑走出宴会厅,顺着他们进来时的路,寻找他。
走到外面喷泉旁边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角落里,秦蓝曦被母亲训斥的场景。
“你妈我这些年,打小三,斗小三,平生最痛恨小三,可是如今,我自已的女儿,竟然沦落到要给人家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的地步。”
秦蓝曦捂着脸,显然是挨过打了,此刻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能不能争点气,哪怕周家再好,我也没有为了搭上这个亲家,让自已女儿倒贴的地步。”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你没看到周屿森的态度吗?人家对你有一点那样的心思吗?”
“你再看看周家人,他们哪里能左右得了周屿森的决定。”
……
声音越来越远,聂桑没听下去。
她拿着手机一直在拨打周屿森的电话,但那边一直无人接听,
越是如此,她心里越没底,不再自欺欺人,越发觉得他多半是听到了。
她走到酒店外围的花坛处,在一处林荫道上,终于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远远就能看到他指尖的猩火,他在抽烟。
聂桑提着裙子走过去,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看过来,身后晦暗的背景下,完全看不清他的神情。
“周屿森,你怎么在这,我找你很久了。”
站定在他面前的时候,周屿森浅抬眼皮,聂桑这才看清楚他眼里还未散尽的寒意。
视线往下,他领带夹的位置,是空的。
聂桑心里瞬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