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似要将整个废弃厂区吞噬,警笛声划破死寂,拉起警戒线的现场,警灯闪烁,却无力驱散四周弥漫的诡谲阴霾。
空中下起了密集的细雨,一点点浸透渗入黑暗。
于森靠墙点了根烟,听着警方几人的交谈,“现场确实找到了类似的防火玻纤,还有凶手留下的针管,但……人不知去向,不过在河边找到了凶手丢弃的药瓶,提取了指纹。”
“这么说来,凶手又跑了。”
“太他娘的狡猾了。”
“对啊,像是知道我们的动向一样,研究所是,这又是。”
有人走过来,跟于森表达了感谢,“小于,辛苦你了,发现这么关键的线索,我们会继续追查。”
“嗯。”
于森淡淡应了声,随口一问,“路小天哪去了?”
“没看到,可能是先回去了吧。”
“那我们也先走了,小于,你呢。”
“我等会,你们先走。”
不一会,警车散去,雨雾渐密,水汽迷蒙。
于森拨了通电话,问,“小天在吗?”
“没在,我刚刚问了,他没在单位,说是跟你在一起啊。”
“嗯。”
挂了电话。
于森将烟头碾灭,最后一个离开。
他没带伞,身上只身着白T,黑色长裤,因为雨水的浸透,衣服湿哒哒黏在身上,衣角耷拉下一道道水帘。
鞋子一步步踩入水洼,他浑然不觉,只是嘴里发出一阵似有若无的阴冷笑意。
走了几步,“啪嗒”
一声,什么东西掉落。
他低头一看是手里的打火机滚到了水洼里。
弯腰,捡起湿透挂满水的打火机,他压抑的笑声从嘴里肆意流出。
带着嘲讽和痛苦。
他对着打火机说话,眸色似刃,音线晦暗,“摔得痛吗?你身上都有裂痕了……”
“那又怎样,你不是已经习惯被摔了吗……”
“几天就恢复了,这没什么。”
……
于森也不知道自已在雨中自言自语了多久,直到感觉到头顶的雨水被隔绝,源源不断地落雨似乎被人轻松斩断了。
眼前出现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他抬眼去看,昏黄路灯下,她逆光而站,发丝被染上柔和的金边,手里撑着黑伞,微微向他倾斜,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他。
是她用伞隔绝了外面齐如针尖,汹涌而来的密雨。
他们之间仅剩伞下这方寸之地,不被雨雾侵蚀,伞下盈满了无声的缄默。
世界很安静,静到,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聂桑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样的场面,于森蹲在那里,跟打火机自言自语,人被淋雨冲刷,却似恍若无感一样。
她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了狼狈的痛感以及鼓噪的疯感。
以前,他从未将情绪这么毫无掩饰地暴露。
她也不想看到他这么难受的一面,不知道会不会被他罪加一等。
不管了,来都来了,聂桑表现的很淡定,“于森,跟我回家,昨天你就夜不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