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一个天天梦想着看大门的人,怎么会喜欢这种社交场合?她没有一口一个老登的甩手走人,完全是为了给持明一族撑场子。
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偷走呢?景元突然恶劣的这么想,就像偷走一池月下的芙蕖,气死那些焚琴煮鹤不懂得欣赏的人。
他甚至开始计划起这件事。怎么规划线路,怎么制造混乱,怎么摆脱追踪的持明和云骑,跑掉后要去哪里避风头,要以什么为生。
最后他连将来要收养几个孩子都想好了,摇摇头对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失笑。
也就只能想想了,还是躲在角落里偷偷想。
唉……
青年低头看着茶杯自我嘲笑的片刻功夫里,坐在椅子上发呆的离朱突然微微眯起眼睛平视前方。穿过那些翩然跃动的舞者,她仿佛看到正对面的菱花窗后有道熟悉的影子。
“离朱姑娘也可以四下转转嘛,说不定就遇到如意郎君……如意娘子也很好。”
司衡笑着揶揄她,纯纯逗小年轻的语气。仙舟联盟对缔结姻缘的两人并没有性别上的额外要求,不管是尚滋味打包盒还是流云渡货运星槎,只要能好好过日子,地衡司都给登记。
一晚上都不动如山的持明姑娘转转眼睛。景元那家伙说他也会来金人巷,结果叫她白白认真收拾一回又傻呆呆的枯坐半夜。他应该还在主持巡查工作吧?神策将军职责所在,确实不太方便摸鱼溜号。
不过对面茶馆里那道影子还是挺有意思的,再坐下去屁股上就要生茧子了,她决定过去瞅瞅。
“哦,好的,我出去走走。”
她说着就站起身,毫无征兆的离开观景台。
司衡被扔在后面怔了好一会儿,噗的笑出声。
现在的年轻人呐,不急的时候跟个僧侣似的,一急起来又什么都不管不顾,也不知道究竟哪个幸运儿能得她青眼。
离朱拎起裙角沿着藏在后台的楼梯垫脚溜走,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休息”
,她却莫名心虚生怕被人看到。
离开观景台,地面上的路已经塞得水泄不通了,以她的身高想在这样的环境下来去自如,委实有些难为人。
大长老想尽了办法也只勉强从小广场的一头挤到另一头,再想往外走就很难了。这边靠着墙根有条小路通向另一条背街,但是小路外宽内窄,一旦发生拥堵踩踏事故挤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过一下,让让,抱歉。”
她走得满头大汗,时不时还得转身把被夹住的裙角从人缝里拽出来。
几乎所有来参加相亲游乐会的人都比她高,行动间颇有种“移动盆地”
的错觉。
人群中突然伸过来一条熟悉的胳膊,离朱急忙把手拉上去,对方仗着身高一挤一推开出空间,直接用“拽”
的把她带离小广场。
“坐茶馆窗户后面的果然是你。”
四面八方都是伸长脖子看表演的人,离朱只觉得自己好像张饼子,被死死摁在景元怀里。
昂贵的香料味就像他的出身一样,高但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