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人她这一眼能把人魂儿都给看出来。
“哼哼哼!”
离朱哼笑着挪回去,窗沿上为了遮光而半垂的红绸忽而扬起忽而垂下,窗下的光影也跟着忽明忽暗。
头晕是一点也不头晕的,脑子里轻飘飘什么都不去想,躺在云端上一般平白有股喜悦盘踞在胸口。丝竹悠扬的曲调一会儿远一会儿近,持明姑娘半阖着眼指节轻敲,慵懒娇憨可亲可喜。
“还是叫壶茶来解解酒吧。”
应星愁得不行,早先还会觉得龙尊犹如天边朗月……到现在这都认识了二十年了,什么滤镜全都碎得稀烂。
丹枫这人啊,也就是看上去稳重,实际上也挺难评的,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搞出点吓死人的幺蛾子来。
属于是会冷着脸说虎狼之词的类型,你都弄不清楚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有某种意思。
譬如今日,白珩稍微一撺掇他就刷卡订位置,钱多钱少不论,哪有监护人亲自带着孩子逛花街的?就算是素的也不行啊!
“我去看看,”
景元认命起身推门去叫些茶水点心,来听曲不慎喝醉的客人不是一个两个,勾栏里自是备得有冰水毛巾,只是需要自行去取用。
他出去了有没有十几分钟也不知道,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间大力推开,同样醉熏熏的三个陌生年轻人拎着酒瓶挤在门口勾肩搭背傻笑。
“呀!姐姐你……你,你真好看!咱们……喝一杯怎么样,交个朋友……”
“噗!”
白珩把嘴里的水果喷出去,着急忙慌四处找手巾擦,镜流直揉太阳穴——喝多了吗?怎么听不懂这几个孩子说话什么意思?
不请自来的三个陌生人将酒瓶顿在丹枫面前。
持明龙尊:“……”
他今日是隐去本相的,没有角冠,只是个“普普通通”
的长发持明青年,分明英气勃发,怎么想也不应该像女子模样。
三人顿酒瓶的声音大了些,晕晕乎乎的离朱被人从那股冯虚御风飘飘然无极之游的玄妙之境中猛然拽出来,抬眼就见不知道三坨什么玩意儿往龙尊脸上挤。
这还能忍?持明粗口!
隔着白珩的镜流都没能拦住她出刀,刺眼的金光一闪而逝,桌面上的酒瓶连同桌子本身同时一分为二。三位不速之客浑身一凉,杀意紧贴着脊梁擦过去,浑身冷汗如浆,那酒瞬间就醒了。
“对对对对不起!救命!”
三人夹紧屁股转身就跑,离朱拍案而起,被一分为二的圆桌向中间一倒她跟着栽进去:“哇啊!”
“别跑!给我站住受死!”
到底还是喝多了,她摇摇摆摆爬起来拖着刀追,白珩目瞪口呆,应星痛苦掩面:“还不赶紧追回来!”
他不去完全是因为打不过,现场唯二能控制局面的人为什么也没动,是没想到吗!
景元左手茶壶右手端着铜盆冰水泡毛巾,正往回走就见三个浑身酒气的陌生人在前面跑,后面追着一道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