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看着他,看着这个和自己过了大半辈子的男人。
她忽然想起年轻时,他在纺织厂当劳模,戴着大红花站在主席台上,胸脯挺得老高。那时候多风光。
可现在。。。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真要卖?”
“要卖。”
宋涛很坚决,“明天就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卖就卖吧。不过。。。”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决:“把明亮叫上。”
“叫他干啥?”
“干啥?”
宋母站起来,“这是他惹出来的事,没道理他当爹的躲清闲,让你这当爷爷的出去抛头露面。让他也去摆摊,知道知道钱来得不容易!”
这话在理。宋涛想了想,点头:“行。”
——
周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宋涛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出了门。自行车后座两边各绑着一个大竹筐,筐里用蓝布盖着,鼓鼓囊囊。
宋明亮显然还没睡醒,眼睛半眯着,哈欠连天。
“爸,真要去啊?”
他小声问。
“不去你孩子喝西北风?”
宋涛没好气。
昨晚宋母把话挑明后,宋明亮在屋里闷了半宿。今天早上起来,眼圈还是黑的。他知道自己理亏,不敢再说什么。
“妈,那我们走了。”
宋明亮说。
“等等。”
宋母从屋里拿出两个铝饭盒,塞给他们,“晌午吃饭。别饿着。”
又拿出两个军用水壶:“热水。天冷,喝口热的。”
宋涛骑着车,心里七上八下。
竹筐随着颠簸吱呀作响,每一声都像在提醒他:你,宋涛,现在是个体户了。
目的地是鼓楼附近的一片空地。
那儿靠近几个大杂院,年轻人多,离王府井也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