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过我嫂子对他也很好。”
“他们算不算青梅竹马?”
“算吧,我哥学生时代就喜欢她。”
罗慧希望他们越来越顺,但不可避免地,她还是有些隐忧,建兰的弟弟姚建明之所以要问孙浩找出路,心不定是其次,大规模下岗是更主要的原因。罗慧可以不担心建明,但不能不担心罗阳,他在铁路上干到现在还是合同工,别说转正,能撑过这波不被辞退就很不容易。
林汉川没有察觉她的顾虑,两个人就这样没话找话,渐渐聊得兴起。林汉川关心新闻里的金融风暴,货币贬值,罗慧提起季度的奖金,要交的房租。她欠清峰哥的账已经还清了,家里的开销也不再归她负责,肩上的担子轻了一点,又轻了一点,这让她感到高兴和轻松。
车子开进市里,最后停在罗慧租住的小区。后备箱的粽子装了满满一篮,林汉川握着篮把,提出送她上楼。
虽然这是金凤给他的中秋礼,但也有罗慧的份,罗慧要了两三个,剩下的原封不动留给他:“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些够了。”
林汉川在门口跟她道别:“那我走了。”
“嗯,再见。”
他走下楼梯,回头:“说好了,考完试去我家吃饭。”
“……”
“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去。”
罗慧沉默半晌,而后点头:“嗯。”
林汉川得了允诺,重又笑着走上来:“那——明天我来接你上班。”
“不用,你忙你的吧。”
林汉川哦了声,不敢表现得太过激动,更不敢造次地离她更近,只是欢喜而贪婪地看她。
“中秋快乐。”
罗慧笑,把同样的祝福还给了他。
夜深了,园区里的路灯熄了大半。雷明裹着外套在风里走,抬头无星无月,只有成堆的厚重的云。
他今天下午没有进车间,一直在开会,自从升了副主管,他参加的大会小会比他当普通员工几年加起来的都多。
他并不热衷于通过集体讨论来解决问题,但有些问题不通过集体讨论又无法解决,这让他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为此,吴勇国私下批评过他的大包大揽:“小组长也好,副主管也罢,这些都只是你迈出的一小步,等你以后当大领导了还能凡事自己干?累都累瘫了,你要学会合作,学会用人,学会调动同事的积极性。难道技术主管只管技术?错,只要带个管字,就得统筹兼顾。”
雷明被他念叨多了,脸上的不耐烦就很明显。吴勇国觉得自己好心当成驴肝肺,有次等雷明走了,他问外甥女何知星:“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是个乡巴佬。”
“你爸也是乡巴佬。”
“所以呢?我爸也没有当皇帝。”
何知星当烦了助理,语气刺人,“你不会以为我很敬仰我爸吧?”
吴勇国和她谈不了几句就被堵,早想把她请走,奈何她在他身边压根没锻炼出什么,不好向何凯鸿交差,只能寄希望于来个项目让她独立去试,省得一天到晚怨气冲天。
好在项目很快就来了,今天下午,何凯鸿拉了个吹风会,没叫各部门的老人,叫了几个信得过的下属,简要说了收购的想法。
他想收购一家半导体厂,承接从东南亚国家转移过来的订单,可惜对方要价奇高,何凯鸿就想成立专门的项目组去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