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慧上班上到正月十一,下班回家时收到了明信片。明信片是江珊寄给她的,看邮戳已经过了好久,想必是赶上放假一直延误了。
江珊年前和家里吵架,工作中又和家属不对付,被投诉扣了工资就火气上来辞职去了别的医院。罗慧当时劝了一顿没劝住,陪她去原宿舍后面的小摊上点了份辣米线。大冷的天,两个人穿着棉袄埋头苦吃,吃得舌头发麻嘴唇发红,好似回到了同住屋檐下的亲密。
眼下,罗慧被这张不期而至的明信片触动,跑去电话亭,留言给江珊发信息,结果没等几分钟,对方就打过来了。
“你才收到啊,我还以为你懒得理我呢,”
江珊在那头笑,“邮费比明信片贵多了,人生中第一次出远门,我妈从我出发念叨到我回来。”
罗慧也笑:“阿姨是担心你。”
“我都多大了还要她担心,”
江珊提起这趟远行的尽兴,“早知道约你一起去了,中国真的好大,出门走走会消除很多烦恼。”
“等我有钱有时间了再说吧。”
“你要这么想就永远没钱也没时间了。”
江珊记得去年她家发生了很多事,也体谅她的难处,“你不能老为别人想,要多替自己想。反正我比你想得明白,人活着得先让自己快乐才能给别人带去快乐,心硬的人比心软的活得轻松多了。”
江珊想,罗慧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喜欢给自己加压这点不好。赡养老人不是她的主要责任她非要担着,科里评比混过及格线就行她非得拿第一,还有,护士长稍微对她客气点就加班顶班毫无怨言,何必呢?她是领导不是亲姐姑妈,江珊提起新单位:“我现在工作轻松,领导也好,你要不也跳出来试试?”
罗慧说:“我也想过转科,可是没成功。”
“那是因为你只顾低头拉车,不顾抬头看路。人都有心眼,就你一板一眼傻傻的。”
江珊笑笑,“不过你最好是傻人有傻福,早点遇到那个懂你护你的人,就可以把前对象忘干净了。”
“……”
“干嘛?到现在还是一句都提不得?”
江珊说,“我可是第一个知道你有对象的人诶。”
“能提能提。你还是第一个知道我没对象的人。”
“才怪,我不是,你那个打屁股针的同学才是,我是看你那段时间状态不对猜出来的,你没有第一时间跟我说!”
“好吧好吧,怪我怪我。”
“本来就怪你。”
江珊转而聊起护理执业资格考试,她去年以为试点推行得慢慢推,就混过去没考,罗慧是一次性过掉了,“题目应该不难吧。”
“不难,你现在有时间备考,肯定能过。”
罗慧鼓励她。
江珊问:“那你今年有新的目标吗?”
“有,攒钱,出去玩,然后自考考个大专。”
“啊?中专还不够啊,我们当时成绩多好啊,学校的分数线比普通高中的还高。”
可是中专上面还有好多门槛,罗慧觉得远远不够,她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转行,事实证明她当护士也还行,那就慢慢试吧,先考大专,再看看有没有资格考本科,以后的日子那么长,不找点事情做做还真闲得慌。
江珊对她的打算不予置评,她们现在还年轻,等以后嫁人生子,怕是精力跟不上,连翻书都觉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