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夜的晚上下起了雪籽,罗慧交班结束,去街边小摊上吃了碗汤粉干。
汤底很烫,油盐酱油混着细粉,味道也一般,好在小方桌上有辣椒酱。罗慧往碗里舀了一勺,想起奶奶炸馒头摊上同样的玻璃瓶,同样的辣椒加烧酒,激发出的气味却有差别。
摊主和罗慧已经熟络,瞧她吃得微微发汗,笑着问:“不回家吃汤圆啊。”
“不回了,明天还要上班。”
“上班哪上得完,三百六十五天就一天小年,一天大年。”
摊主顶着旁边的风,“我今天摆到七点也收摊了,小孩公婆都在家里,搓好了汤圆等我回去吃呢。”
罗慧笑,谋生再辛苦,背后有人支撑就有盼头,能省一半的心。
回到租住的地方,她先给家里去了电话,再打了通长途。连着两次未接通后,第三次拨过去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雷明:“怎么这时候打给我?”
“不方便吗?那我挂了。”
“方便。”
雷明拿手拍了拍床铺,问她忙不忙。罗慧答得很简单,没什么特别的,每天就像撕日历纸一样撕完便扔。
“快过年了,你车票订好了吗?有没有多请几天假?”
“……”
“怎么了?”
突然的沉默让她心里犯了咯噔。
雷明看了眼旁边的行李,决定把外派北川的来龙去脉告诉她。罗慧从他开始解释时就冒了火,直到他收声,她竟有种过去敲他脑袋的冲动。
雷明理亏,半个“我”
字还没出口,罗慧已经迅速搜索一遍,这事他没在信里提过,绝对没有提过:“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没来得及。”
雷明感到抱歉,这不是一个等额分配的机会,所以他想抓住。
尽管他不确定抓住了是否能得到可观的回报,但因为那是他没接触过的新的一环,吸引力依旧很大:“申请的有二十来个人,最后定了五个。”
“好啊,那恭喜你。”
“罗慧。”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
罗慧气呼呼地把话筒从左手换到右手,“厂里没了你不行,还是老板求着你去做?你平时已经忙得晕头转向了,现在更厉害,假也不用放了,你们厂里机器多,总不会是要把人也变成机器吧。”
“……”
雷明皱眉,“不至于,我们过来是学习。”
“过来?你刚才明明说的是过去,”
罗慧也皱眉,“你已经在北川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