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
“谁知道,我来的时候就有人,现在更多。”
罗阳不以为意,孙浩却瞥见被手电闪到的三轮车。
他脚步微顿:“那不是雷明奶奶的车吗?可她早走了。”
“老太婆爱管闲事吧。”
罗阳催他跟上,孙浩却不死心地再瞧一眼,这下,他在嘈杂的议论声中听到了馒头。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就是那个炸馒头的,你们不去金家村?她天天在的呀……哎呀,陈家村人!就是,保证是!”
“你保证是,那你去把她家里人找来呀!就知道叫,大晚上死在这里多骇人……”
中年妇女的回呛停住,因为她肥硕的身躯被撞了下。
孙浩着急地撞进来,蹲下身:“雷明奶奶!”
“你认识她啊。”
女人弯腰,“你陈家村的?谁来叫你的,你是她谁……”
“罗阳!”
孙浩提嗓,罗阳也一惊,甩了车子往这边来。他手电的光照到陈秀春的破棉袄,再照到她满是皱纹和污泥的脸上。
他也叫:“雷明奶奶!”
“别喊啦,听不见,人死了。”
中年妇女是早到的一批,“刚才我给她脱了鞋,脚后跟都快咬下来了,没反应,要么跌死,要么冻死。”
她叹气,孙浩和罗阳也脸色铁青,一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作何反应。
雪花混着雪籽往下落,夜晚的风带着寒意,像割脸的利刃。
“你们把人抬回去吧。”
妇女好心用尽,“是你们谁的奶奶?”
谁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天亮了,雷明打了个又长又解乏的哈欠,抖抖身上的棉袄。
铺子的门从外面被推开,老板收伞:“进账怎么样?”
“还行。”
雷明起身,老板咬了最后一口番薯,把剩下带筋的皮往地上一扔,再去翻看抽屉里的登记册。
雷明过去把番薯皮踢到簸箕里:“走了。”
“诶。你们快期末了吧,寒假替我看店,过年给你加钱。”
“加多少?”
老板心想,他把该教的都教给这小子了,这么久以来也没出过差错:“加一半。”
“一倍差不多。”
“嘿。”
雷明笑,料到老板不肯,可就算加两倍他也不干,寒假要做木工,他还得让奶奶奖他一顿甜汤圆呢。
早餐店的蒸笼里白气袅袅,他骑车回学校,在食堂买了份比外面便宜的白米粥,再要了两个肉包子,想起罗慧,不知道这周她会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