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严肃,眉头纠结成团拧成结。
为了不浪费宝贵的午间休息时间我率先打破了沉默:“北原君有什么事吗?”
他偏深的肤色因为全身肌肉过于用力紧绷而隐隐涨了一点薄红,把一张皱巴巴揉进口袋里的白纸掏了出来,用宽大的手掌合掌压了压,变成纹路弯曲纵横的对折了一次的纸。
纸被双手递送到我面前,他皱着眉,微微弯腰鞠躬,“请你答应我!”
有那么三秒钟我的耳朵因为他过大分贝的声音失去了它的听觉。
好容易重启成功后我听到了:“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
当北原喊出第一句的时候,课间原本闹哄哄的整条高二走廊霎时变得安静如鸡。
后一句以更强气势吼出来的话就像把燃着的火柴掷进了一片汹涌的油海里,瞬间掀起了滔天火光,席卷而来的热浪将我卑微而困惑的「啊?」彻底淹没。
如果单看表情,他真的很像是来寻仇跟我下战书的。
但配上语言又好像、貌似、可能、或许是告白?
这是什么当代高中男生新型迷惑行为吗。
为了未来球队的后辈以后的幸福,我正想委婉教导他这样的方式是很容易吓跑女孩子的。
为了让他能够在嘈杂的环境中听清楚,我不得不稍稍踮起脚以缩短我们之间二十公分的差距。
突然沉默的氛围有点不对劲。
我下意识想要回头找寻异状的源头,被一只搭到我肩上的手扶住了。
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的味道很熟悉,我一向敏锐的背后感应器判断没有危险所以没有发出预警。我顺从地配合着肩头的那一点力道放下了脚跟,只是我没想到圣臣会离我这么近,后背不小心撞上身后人的胸膛,想撤出些距离又被带了回去,我和他之间,隔着春季回暖换上的两层薄薄的校服衬衫,我甚至可以感知到轻轻贴着的这具躯体里,在温热的皮肉下,在胸骨保护壳中,一颗如岩浆翻滚般跳动的心脏。
我曾经认为圣臣在别人面前是很容易营造出压迫感的,在拥挤的地铁上帮我推开裹卷而来的人潮时。在电影院他来救我的时候,那种对外界的压迫感反而可以给跟他同处一个阵营的我以莫大的安全感。
我也一度简单粗暴地将这归咎于他的身高比起大多数人来说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但此时,他站在比他还要高一点的北原面前,却丝毫不落下风。
后来我才从圣臣那里得知,他那时的沉默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尚没有资格替我回绝,明明知道不应该干涉但又不甘心只是在远处看着,圣臣说那是「无法由理智控制的」。
北原恶狠狠地瞪了一下这位导致他没能加入排球社的直接原因,走前对我撂下狠话,“我一定会让你接受的。”
圣臣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我竟然会觉得他在气恼之余还有委屈??
求生欲令我一时口不择言:“我不知道。”
“他突然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