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宇闻言垂敛眼眸,长睫毛如同羽毛般。
为什么?
因为他在赌。
赌苏敏会不会在意他。
住在观鹤园那一天他其实选择的是苏敏。
即使对方从小对他不好,在没嫁入纪家之前会在衣服遮住的地方掐得他哇哇大哭以此来喊纪明看望他们一眼。
等纪明一走便对他爱搭不理。
纪星宇知道自己是苏敏上位的工具。
但他的道德感很强,哪怕知道苏敏不太爱他,把他生养出来给予存活在这个世界的权利就要知恩。
纪星宇想做错事的人总是要赎罪,只要苏敏有一分悔改选择自首,他都能够原谅对方的过失。
没想到苏敏太狠心,怕出事把他关在家里,甚至最后举起水果刀刺向唯一的儿子。
“哥。”
“对不起。”
纪随怔忪一秒,“和我道歉做什么?”
纪星宇:“给你添麻烦。”
纪随心口一处酸涩漾开,喉咙哽咽,“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这是第一次纪星宇被认可。
他抿唇,“哥,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褚卫澜作为外人,立马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要去处理,先出去一趟,你们聊。”
言罢快速离开,并将门合上。
纪随:“什么事情。”
纪星宇阖眼又睁开,“我的网盘里有关于他们密谋杀害宋阿姨的证据和纪明涉嫌走私禁药的证据。”
纪随脑子快速过一遍,“是你举报的纪明?”
他想过是褚沉或者是同行看不惯纪明的对家,从未想过会是纪星宇。
“对。”
纪星宇认真说,“证据应该能够实锤,就算他们想自证翻案都困难。”
纪随没想到帮助他解决仇恨的人不是褚沉,而是平时没什么交际的便宜弟弟。
他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他。
纪随从来都不是个傻子。
很快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知道这大概是纪星宇密谋的一场局。
他作为棋子进入危险。
纪星宇脸色依旧很白,小幅度地弯唇,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你是我的哥哥。”
“所以我想保护你。”
就像小时候冷脸难以靠近的纪随会保护他。
在他被其他小朋友欺负关在黑漆漆的阁楼时,是纪随找到他,一边嫌弃一边背着脱水的他去医院;在苏敏要他和那帮霸凌他的人道歉时,是纪随背地里用拳头给他讨回公道。
所有的慰藉与意义都是纪随给的。
哪怕对方曾经对他表露出毫不遮掩的厌恶。
纪随心脏如同一块浸水的棉花,沉重的同时又感觉到堵得慌。
“哥,”
纪星宇吸了一下鼻子,眼眶微红,“我以后应该只有你了。”
苏敏的刀明明扎入的是他的肩膀,疼痛却从心脏处一寸一寸地蔓延至全身。
他知道自己不被喜欢,也清楚苏敏对他都是维持着表面的关系,是用来成为豪门太太的工具。
即使对自己的存在定位清晰,仍旧想不到对方能够对一个陪在身旁的孩子没有一丝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