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晚饭没能堵住游溪的嘴。
“萧逐燃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对爸妈都敢直接叫板那种,唯独怕他哥!”
游溪一直在揭萧逐燃的老底儿:“学霸不是一天炼成的,萧逐燃小时候不会做微积分,被他哥训得一边抹眼泪一边写作业,啧啧,可把孩子委屈坏了。”
柏桃低着头偷乐,也不敢乐得太明显,但她联想了一下萧逐燃小时候一副酷酷的、冷冷的小少爷模样,还会战战兢兢地抹着眼泪做算术题,就很有画面感。
不对,是微积分等等,小孩子为什么要学微积分?柏小学渣桃陷入了沉思。
游溪继续乐道:“还有,他哥不让他养猫,偏偏小少爷有天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一只。他把小猫揣在怀里往房间里带,被他哥拎着衣服后领连人带猫扔到外面去了,像拎小鸡似的,哈哈哈。”
柏桃已经自己在脑海里给萧逐燃的哥哥描绘了一副身高两米、膀大腰圆、气势汹汹的人设图了。她忍着笑,同情地问:“那后来怎么样了?他们进门了吗?”
游溪忽然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萧逐燃一直在低头扒饭,此时也停下了筷子。他低着头,一言不发,久到柏桃以为她等不到答案了,萧逐燃才说:“我把小猫杀掉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所以掩盖了声线中的一丝颤抖。他放下筷子,轻声说了一句“我吃饱了”
,随后起身离开了餐桌,上楼去了。
柏桃在方才的沉默中就意识到这个话题戳到萧逐燃的痛处了,他离开的背影太寂寞太哀伤了,好像随时会无法承受一般。
那时萧逐燃只有五六岁,还是个软乎乎的小男孩儿,尽管他不怎么说话也不会撒娇,但他生得极为好看,是那种人类看了都会想要疼爱的“幼崽”
。
然而萧家的人,延续着家族世代的荣光和冷漠,执意把血淋淋的世界剖开,给弱小得有些可怜的幼崽看。
“萧逐燃,萧家的人从没有软肋,也没有柔软的心肠。”
忘了是家里的哪位长辈下了最后通牒。
小小的萧逐燃坐在门外,寒风中,怀里抱着的小猫瑟瑟发抖,可是他当时太弱小了,只会嚎啕大哭。
他妈妈端了一杯热牛奶,温热的暖意让他下意识想钻进她的怀抱里寻求庇护。
“杀掉它,你就可以进来了。”
女人把牛奶放在地上,转身进屋,关上了大门。
小奶猫呜呜地叫着,小男孩儿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游溪叙述到这里,柏桃已经听不下去了,眼眶通红。
“不过你也别听他装酷,他自己当时还是个肉团子呢,根本下不了手伤害一只小猫。”
游溪摆摆手说道。
柏桃一下子想到,那最后下这个黑手的,该是萧逐燃的哥哥了。她把自己辛辛苦苦列出来的待客菜单撕掉了,决定什么都不做给这个大坏蛋吃。
这时,又听游溪继续道:“我当时趴在楼上看着,萧随风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小鱼干和羊奶粉,喂给小猫吃了,又陪着萧逐燃在外头坐了一夜,天亮前,他们把小奶猫送走了。”
柏桃看了看被自己撕成碎片的菜单,又看了看游溪,心道你讲个故事还挺跌宕起伏啊,我这菜单我一会儿是给拼回去还是咋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