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不到两小时。他必须尽快找到剩下的两份。
离开古刹,白鹿再次出现,引着他向南方走去。越往南,雾气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脚下的路也从青石板变成了泥泞的土路。走了约一刻钟,前方的雾气中出现一片水泽,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却没有岸边的草木影子。
“迷雾谷的镜中影。”
陈默想起经文,走近水泽。水面上果然有涟漪荡漾,浮现出另一番景象——一座石桥横跨水泽,桥上站着一只麒麟,正低头饮水。他尝试伸手触碰水面,指尖刚碰到水,桥和麒麟的影像就开始扭曲,水面下突然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冰冷滑腻,带着水草的腥气。陈默用力挣脱,水面却接连冒出更多的手,从四面八方抓来。他迅将缘契贴近水面,金光入水,那些手瞬间缩回,水面恢复平静,只有石桥的影像还在。
“要走到桥上去?”
他犹豫片刻,迈出脚步,竟真的踩在了水面的石桥上。桥面冰凉,与实体无异。走到桥中央,麒麟的影像再次浮现,这次它抬起头,眼中射出一道金光,落在陈默手中的缘契上。
五份缘契同时亮起,水面剧烈晃动,第六份缘契从麒麟影像的口中飞出,落在他面前。陈默伸手去接,脚下的石桥却突然碎裂,他坠入冰冷的水中,拼命挣扎时,却现自己其实还站在岸边,手中多了第六份缘契,水泽已消失不见,只有脚下的泥土湿漉漉的。
“又是幻境。”
他抹了把脸,继续向北前行。按照经文,最后一份缘契在锁魂崖。
锁魂崖是一处陡峭的悬崖,崖壁上布满了深黑色的岩石,形状狰狞,像是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崖顶有一块巨大的奇石,形似麒麟昂,石缝中嵌着最后一份缘契,却有一道黑色的光幕笼罩着,光幕中隐约有无数人脸在挣扎。
陈默靠近光幕,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扯出身体。他将六份缘契同时举起,金光汇聚成一道光柱,撞向光幕。光幕剧烈波动,人脸出痛苦的嘶吼,最终在金光中破裂。
他伸手取下第七份缘契,刚入手,整座悬崖突然开始震动,碎石滚落,远处传来聚缘台崩碎的预兆声响。
“时间不多了。”
陈默不再停留,循着冥冥中的感应,朝着古林尽头的聚缘台狂奔。雾气在他身后疯狂追赶,虚妄麒麟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但怀中七份缘契的金光形成一道屏障,护着他一路冲过幻境。
聚缘台就在前方,是一块刻有北斗七星的圆形石台。陈默跃上台子,将七份缘契按方位摆放。青铜牌嵌入石台的瞬间,金光冲天而起,撕裂了整个古林的雾气。
他站在光中,看着周围的幻境如同玻璃般碎裂,心中没有丝毫轻松——下一个副本,或许就在光芒散去的地方等待着他。金光散去的瞬间,陈默只觉脚下一空,身体失重般坠落。再次落地时,已站在聚缘台的废墟之上。古林的雾气彻底消散,露出灰蒙蒙的天空,断裂的石碑、崩塌的祭坛残骸散落在四周,像是一场浩劫后的遗迹。
七份麒麟缘契在他手中化作光点,融入眉心,留下一道淡淡的麒麟印记。机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异样的波动:“麒麟缘契集齐,副本结算中……检测到异常精神残留,触隐藏机制——‘瑞兽残影’。”
陈默猛地抬头,只见聚缘台废墟中央,一道半透明的麒麟虚影缓缓凝聚。它不同于虚妄麒麟的狰狞,鹿角峥嵘,鳞片闪烁着温润的金光,眼神却带着审视的冷意,仿佛在评判他是否配得上这份“缘”
。
虚影没有攻击,只是盯着他,眉心的印记开始烫,无数纷乱的画面涌入脑海——有古人驯养麒麟的场景,有战火中缘契碎裂的悲鸣,还有守缘者白鹿化为光点的决绝……这些记忆不属于他,却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
“精神冲击!”
陈默咬牙抵御,指尖掐出血痕才勉强保持清醒。他意识到,这或许是副本最后的考验。印记的热度越来越高,仿佛要将他的意识烧融,而麒麟虚影的目光也愈锐利,金光中透出一丝威压,压得他膝盖软,几乎要跪伏在地。
“规则里没说还有这一步。”
他低吼一声,强行挺直脊背。怀中的短刀不知何时出鞘,刀身映着麒麟虚影的金光,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芒。这是他在无数副本中淬炼出的杀气,混杂着求生的意志,与麒麟的祥瑞之气形成了奇妙的对峙。
虚影似乎愣了一下,威压骤然收敛。它缓缓低下头,鼻尖蹭过陈默的眉心,印记的灼热感瞬间消散,那些纷乱的记忆也沉淀下来,化作一股温和的力量融入他的意识。
“缘契非缘,是为考验。”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过此关者,得瑞兽护持,下次幻境,可避一次虚妄之劫。”
话音落,麒麟虚影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眉心的印记中,印记闪过一道璀璨的光芒,随后隐去不见。周围的废墟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抹去。
陈默站在逐渐消散的空间里,摸了摸眉心,那里只剩下一片温热。他不知道“瑞兽护持”
意味着什么,但能在这诡异的无限流中多一份保障,总不是坏事。
当最后一片废墟消失,他已置身于一个纯白的空间,面前悬浮着一块虚拟面板,上面显示着“副本‘瑞兽迷踪’已完成,即将传送至下一副本‘骨瓷窑’,倒计时1o,9,8……”
陈默握紧短刀,眼神平静。无论下一个副本是何种炼狱,他能做的,只有活下去。
倒计时归零的刹那,纯白空间被一片漆黑吞噬,耳边传来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尖锐而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