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江大庆飞快的应下来,脸上也带了笑,觉着这次的事算是过去了。
只是江昌清却长长叹了一口气,和儿媳妇共处了这么久,他知道她是个好的,但是……
“香和,大庆,我都想好了,你娘的病不能再花钱了,咱们家没这么大能力。”
这样的病,就算有钱也救不活,何必拿钱续命?
可眼睁睁看着亲人离世,又有几个人能清醒着做到?
李香和拧了拧眉头:“能活一天是一天。”
骂人的是她,愿意拿钱出来的还是她。
江昌清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你们先吃,我去看看你娘……”
一顿饭吃的有点索然无味,等着江大庆把碗筷都收拾干净,江昌清也没从里屋出来。一直到天色暗下来,他觉着有点不对劲,看了看妻子:“香和,爹还没出来?”
李香和没放心上:“可能累了,早早歇着了。”
天更黑了,为了省电,只有孩子学习那间屋开了一盏小灯。整个大院子那灯颤颤巍巍亮着,像是即将离世的老人,微弱的生命气息渐渐流逝……
不知道是几点,江大庆被一阵压抑的呜咽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推了一把李香和,觉着浑身都是寒意:“香和,什么声音?”
李香和睡得迷迷瞪瞪,没好气的打他一巴掌:“你属狗的,一点动静都听不得?”
“不是……”
江大庆心头涌上莫名的不安和沉重,让他有些喘不过气,那声音听不清楚,却又好像尽在耳畔敲在心头。
李香和这会也清醒了几分,她揉了揉眼睛,没说话突然脸色变了,一边披衣裳穿鞋一边飞快的下床:“快,快点去爹屋里头看看!”
江大庆脸色陡然苍白下来,他一个踉跄差点没从床上摔下来,是爹在哭!
大晚上,爹哭什么?除非……
荷花死了,她在床上躺了大半年的时间,终于还是离世了。说不清是悲伤还是解脱,江昌清麻木的坐在院子里,眼神空洞一句话也不说。
其实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也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甚至有的时候他还盼着这一天早来一点。
可真的等她死了,他觉着自己也快死了。
江大庆神情悲伤,但还算镇定,他倒了一碗热水过来:“爹,喝点水,今天还有的忙。”
农村的规矩,人要在棺里放三天才能下土,这三天的时间他们都要轮流守着,不让灯灭。他和香和年轻,身体能扛得住,爹年龄大了,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