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队行进的度虽是有些缓慢,却带着一种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围观的百姓们,原本准备好的欢呼声早已卡在了嗓子眼里,胸口起伏不定。
这哪里是游街?
这分明是一支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精锐骑兵。
咚!
领头的武状元猛地勒住缰绳,身后的武进士们同样纵马勒紧缰绳,身手洒脱干练。
马蹄顿地的响声汇聚成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胸口。
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注视,新科武状元朱可贞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魁梧的身躯更是忍不住的颤抖着,就连其胯下的战马都好似因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而不断出低沉的嘶鸣。
放眼瞧去,来自于四川成都府的榜眼解学熊正紧紧握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年过四旬的探花阁之奇则是双拳紧握,腰板挺得笔直,眼眸深处含有点点泪花。
呼。
深吸了一口气,朱可贞猛地挺起胸膛,不由自主的出了一声嘶吼。
精忠报国!
这吼声如平地惊雷。
大明万胜!
紧接着,是第二声。
虽然从未经过任何,但军阵中的武进士们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连成一片。
精忠报国!
大明万胜!
一百余人的齐声怒吼,在棋盘街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激荡,惊得在空中盘旋的飞鸟惨叫着离去。
又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响起,道路两侧翘以盼的百姓,腰缠万贯的富商,以及酸涩不已的书生士子们纷纷隐去了各式各样的念头,一股不受控制的热流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所谓的、不体面,在这一声声虎吼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真乃我大明好儿郎!
猛然间,人群中爆出一声喝彩,随即便像是星星燎原一般欢,席卷了整条长街。
朱可贞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耳边回荡着震天的欢呼,只觉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如燃烧般炽热。
就在昨日,他还只是被邻里街坊,甚至同族亲戚私下腹诽为一事无成的莽夫;之前的武举人身份除了让他被更多人嘲弄之外,没有给予他半点切实的利益和荣誉感。
但此刻,他能清楚感觉到胯下战马的躁动,也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汗水,更能感觉到自己的未来和志向。
晃了晃头,强压住心中的万千思绪,朱可贞拍马扬鞭,催动起胯下的战马。
嘚隆嘚隆。
沉闷的马蹄声再次响起,这些位武进士们直奔西山京营的方向缓缓而去。
按照天子的旨意,日后在京营中长达半年的锤炼,才是他们崭新的起点。
。。。
。。。
气势恢宏的铁骑已是逐渐消失在长安街的尽头,但围观的众人却久久不愿散去。
他们望着那支队伍离去的方向,神色各异。
有的羡慕,有的震惊,有的则是若有所思。
诸多先前还在酸的儒生士子们,此刻捏着折扇的手均是抖的厉害,喉咙不断耸动,却迟迟未能吐出只言片语。
他们看着空荡荡的长街,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
或许一个旧的时代正在这马蹄声中远去;而一个新的、充满铁血气息的时代,正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