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两侧的观礼席上,坐了足足上百号人。
文官这边,三位阁臣率领着六部尚书齐至,都察院和詹事府也各有代表,其中礼部的人来得最齐,钱龙锡和李标带着四个清吏司的郎中,占了整整一排座。
但更引人注意的,是另一侧。
英国公张维贤来了;定国公徐希皋来了;泰宁侯陈良弼也来了。
其中张维贤身旁还坐着他的嫡长孙张世泽,瞧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簇新的蟒袍,腰板挺得笔直。
几位勋贵的表情很微妙。
说高兴吧,眉宇间带着藏不住的忐忑;说紧张吧,眼底又透着一股压了多年的期盼。
他们勋贵躺在祖宗留下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这么多年,似乎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
。。。
。。。
辰时三刻,鼓声响了。
咚、咚、咚!
四面大鼓同时擂动,鼓声沉闷浑厚,刺破了低垂的穹顶,直破云霄。
武英殿内,文武百官起身肃立。
身着长袍的大明天子朱由校也在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和御马监提督太监曹化淳的簇拥下,缓缓自偏殿而出,大步流星地登上御阶。
环顾四周之后,天子那清冷却又坚定的声音于武英殿中如惊雷般炸响,宣武科举人进殿。
宣武科举人进殿!
在角落处的鸿胪寺官员起身厉呵下,紧闭多时的殿门缓缓开启,一百零七名武举人鱼贯而入,分别在贴着自己性命的案牍后站定,眼神敬畏的看向上的大明天子。
待到众人落定,鸿胪寺卿的厉呵声响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哗啦啦,一百零七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地动山摇的行礼叩声也随之响起。
再站起来时,不少人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倒不是紧张,而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激动。
大明虽是以武立国,但因那场突如其来的土木堡之变,武人的地位便日益下降,虽不如前宋那般夸张,但也没有了国朝初年的威势,至于这时设时废的更像是天子的心血来潮,而不是像春闺会试这般,拥有鲤鱼跃龙门的晋升机会。
但是随着他们迈进这武英殿,亲眼瞧见上那面无表情的大明天子之后,却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这个机会。
拆卷!
随着鸿胪寺卿的号令,一百零七名武举人同时撕开封条,展开试卷。
短暂的窸窸窣窣声过后,人满为患的武英殿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唯有那粗重的喘息声印证着在场武举人跌宕起伏的心情。
许是实在好奇天子究竟给今科的武举人出了何等策论题目,将这些武举人表情尽收眼底的英国公张维贤在拱手向天子请示之后,终是蹑手蹑脚的行至一名武举人的身后,将那刻在试卷上的策论题目尽收眼底。
论我朝与蒙古诸部之关系,及日后应对之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