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吉!
吴克善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现在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奥巴缓缓转过身。
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在吴克善的脸上,让吴克善缓缓低下了头颅,再不敢与其对视。
呜呜呜!
帐外,一阵凄厉尖锐的号角声猛地撕裂了夜空。
那声音不像是牛角号,更像是某种野兽被捅穿了喉咙时,出的垂死哀嚎。
霎时间,奥巴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骤然剧变。
这是敌袭的信号!
怎么可能?!
吴克善颤抖的声音中已是带着一丝哭腔,斥候不是说还有五十里吗?!怎么可能这么快!
奥巴没理会他的嘶吼,一把推开帐门,整个人撞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通体冰寒。
营地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到处都是惊惶的喊叫,战马受惊的嘶鸣,兵器掉落在地的碰撞声,混杂成一片末日的交响。
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的勇士们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着冰冷的甲胄,有人在疯狂地寻找自己的战马,有人握着弓,却忘了去拿箭。
所有人的动作,都透着溢于言表的慌乱。
都别慌,敌军只是前哨部队摸到了这里,咱们兵力占优!
一个宰桑扯着嗓子在混乱的人群中狂吼,声音已经嘶哑破裂,试图稳定军心。
可是恐惧是草原上最凶猛的瘟疫,它无声无息,却能瞬间吞噬掉最顽强的勇气,更何况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台吉!
在乱作一团的人群中,一个满脸都是血污的斥候,像一滩烂泥般冲到奥巴面前,单膝跪倒在地,身体抖得筛糠。
察哈尔的前锋,他们绕过了咱们所有的哨卡,直接从西边杀过来了!
多少人?奥巴的声音冷得掉渣。
至,至少三千骑!斥侯脸上先是闪过一抹迟疑,而后便不假思索的拱手道。
他没敢告诉眼前的台吉,他刚刚逃得匆忙,根本就没敢分辨敌袭的前锋到底有多少人。
三千。
闻言,奥巴那张因紧张而状若疯癫的脸颊微不可察的耸动了一下。
还好,敌军的兵力不算太多,他们科尔沁部还能有一战之力。
传令!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几个同样脸色惨白的将校出咆哮。
擂鼓助威,将这些孤军深入的敌军给本台吉灭了!
将校们哆哆嗦嗦的附和声刚刚响起,便被一阵更恐怖的声音彻底淹没。
远处。
西边的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正从夜色中浮现。
那道影子像是一片从地狱里涌出来的黑色潮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着众人所在的营地席卷而来。
马蹄声。
起初是细微的震动,接着是沉闷的滚动,最后,汇聚成一片撼天动地的雷鸣,让众人脚下的草原都随之颤抖颤栗。
察哈尔。。
有情绪失控的将校失喃喃自语,声音里只剩下纯粹的绝望。
奥巴此刻也是死死盯着那片正在飞逼近的黑色潮水,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出轻微的脆响。
察哈尔的骑兵已然抵达,但明国的援军,还不知道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