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走到廊檐底下的竹椅上坐下来。
椅子响了一声,他整个人陷进去,仰头靠进椅背,望着头顶那方被屋檐框出来的蓝得透亮的天。
长乐端了杯茶出来递给他,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安静地喝了一会儿茶。
过了好一阵子,陈丽从后院走了出来。
她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头重新梳过,脸上还带着刚洗过脸的清爽水汽。
她走到院子中央,环顾了一圈四四方方的天井和满墙的青砖,忽然冒出一句:对了老公,咱们外头能不能自己弄一片菜地?种一些青菜什么的,吃着方便。
她话一说完,院子里忽然安静了几秒。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长乐端着茶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顾倾城正从厢房里出来,闻言脚步一顿,白鹿蹲在井台边洗手,水龙头哗哗响着,她回过头来,脸上表情很是精彩。
几个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丽。
陈丽被她们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摸了摸脸,疑惑地问: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霄云仰在竹椅里,听到这话了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看来是真傻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正房走去,背影里带着几分忍笑的味道。
陈丽更糊涂了,追了两步喊:不是!老公你什么意思!
顾倾城从厢房门口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那种姐姐来给你解解惑的怜爱:还有什么意思?
她伸手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脚下,咱们几个谁的云空间里头没有种菜?你要什么没有?想吃什么随手就取了。你还再种一片地?是怕自己不够累啊?
陈丽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半晌才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了哭笑不得。
我……我给忘了。
那你现在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陈丽拍了拍自己脑门,自己也跟着笑了,真是傻了,守着宝山还要去开荒。
院子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声顺着穿堂的风飘过前院、中院、后院,惊起了老槐树上歇着的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上了天。
阳光正好,把整座四合院的青砖灰瓦都照得亮堂堂的。
新宅子的第一场宴席散了,客人们走了,剩菜分完了,人声静下来了,可那种属于家的、踏实的、安稳的热乎气儿,却在这方院子深处慢慢沉积下来。
霄云走回主卧,在床边坐下,脱了鞋,仰面躺进松软的被褥里。
窗外几只燕子在檐下啾啾地叫着,风把窗帘吹得轻轻鼓起来又落下去。
他闭上眼,听着院子里断断续续传来的说笑声和偶尔一两声孩童的嬉闹,嘴角弯了弯。
说真的,霄云是打心眼里喜欢这边的环境。
清晨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子带着露水和泥土腥气的风,清清冽冽的,吸进肺里像被凉水洗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