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宅子是真好。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五进的院子一重深过一重,每一重都方方正正、规规矩矩的,从大门口望进去,能一路看到最后一进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梢。
门窗是新漆的,透着淡淡的桐油香气;地上是青砖铺的,雨水浇过之后泛着一层温润的色泽。
连檐下的燕子窝都是新垒的,几只燕子在院子里头地叫着,飞来飞去地衔泥,比主人家还忙活。
可好归好,也有一样不好——太冷清了。
霄云站在大门口往外望,视线所及之处,除了自己家这一片青灰色的屋顶之外,就是正在施工的工地。
西边的地块还在挖地基,搅拌机轰隆隆地响着,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钢筋水泥之间穿梭忙碌。
东边那几座还没完工的四合院骨架立着,搭了脚手架,绿色的防护网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再远一些,就是连绵起伏的田野和山影了,绿油油的麦田一直铺到天边,中间稀稀落落地散着几座农舍,离得老远,看着跟棋子似的。
没有隔壁邻居。
没有巷子里端着碗串门的大婶。
没有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老大爷。
没有放学的孩子们成群结队地从门口跑过。
以前住南田别墅的时候,村子虽不大,至少前后左右都有人家,邻里之间偶尔串个门、借个东西,烟火气就在那些琐碎的交道里攒着。
如今这新宅子宽宽敞敞地占了老大一片地,四面却空旷得很,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呼呼的,没有遮挡。
安静得有点过分。霄云嘟囔了一句,转身回了院子。
五进的四合院,听起来气派,住起来也确实是宽敞得没边了。
光是正房就有好几间,东西厢房更是数不过来,前后院加起来几十间屋子,别说住霄云这一大家子,就是再塞进来两倍的人,也绰绰有余。
他自己算了算——加上夏晚那几个侍女和贴身伺候的婆子,满打满算不到四十口人,分布在这么一座大宅子里头,每个人都能分到好几间房,空着的屋子比住人的还多。
这要是晚上一个人走个夜路,怕不是能被自己脚步声吓着。程知心抱着个枕头从廊下走过,嘴里念叨着。
顾倾城正好从对面厢房里出来,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听到这句话地笑了一声:那你就别一个人走夜路呗,拽着老公一起。
拉倒吧,他比我还怕呢。
霄云隔着院子听到这句,扬声喊了一句:谁怕了!我这是谨慎!
院子里笑声一片。
屋子多,要收拾的地方也多。
长乐昨天带着大家大致走了一圈,把每个人的住处都分派好了——正房自然是霄云和几位夫人的,东西厢房分给了孩子们,后院那几间给夏晚她们几个侍女住,前院的倒座房给护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