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啥呀?”
一个抱孩子的妇女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车子,大车子!”
一个光着脚的小男孩兴奋地蹦了起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上次去镇上见过!那就是汽车!老大的汽车了!”
“汽车?汽车咋开到咱们村里来了?”
“那几个开车的,是啥人啊?”
村里的人议论纷纷,声音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此起彼伏的讨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在困惑和好奇之间反复横跳。
迎亲队伍终于到了村口。
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硝烟味混着饭菜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花轿被稳稳当当地抬进了院子,唢呐声更响了,锣鼓敲得震天响,孩子们的欢笑声、大人们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得了。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时不时往那四辆房车那边瞟。
房车停在了村口的大槐树下,熄了火,安安静静的,像是几只巨兽在那里打盹。
车门关得紧紧的,没人下车。
车里,几个女人正你推我推你。
“你下去,你先下去。”
邓可欣缩在后座,撺掇白鹿。
“我……我不去,我也不好意思啊!”
白鹿的脸都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人家又不认识咱们,咱们就这么跑过去,多冒昧啊!”
“倾城,你脸皮厚,你去你去。”
邓可欣又开始转移目标。
顾倾城翻了个白眼:“谁说本小姐脸皮厚了?本小姐这叫落落大方懂不懂?再说了,我也没说要下去啊。”
“那你刚才不是还说想吃席吗?!”
“想吃席不代表我要第一个下去啊!”
三个人在车里推来推去,谁也不肯先动。
旁边那辆房车里,长乐抱着霄雨馨,也在犹豫。
她掀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一个老太太也正朝这边张望,两人的目光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碰在了一起,老太太吓得连忙低下头,长乐也连忙放下了窗帘。
“娘亲,为什么不下去呀?”
霄雨馨仰着小脸问。
“因为……因为娘亲有点不好意思。”
长乐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爹爹呢?爹爹去哪儿了?”
长乐一愣,往车窗外一望——霄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正迈着大步,直直地朝那户贴着大红喜字的人家走过去了,那步伐那叫一个从容,那背影那叫一个潇洒,仿佛这不是去别人家蹭饭,而是回自己家吃饭似的。
“你爹他啊……”
长乐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脸皮比城墙还厚。”
院子里正热闹。
新郎已经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堂屋,新娘子也被搀着跨过了火盆,正在拜天地。司仪扯着嗓子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喊得脸红脖子粗的,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但那股子喜庆劲儿,让人听着就想跟着乐。
院子里支着几口大锅,锅底烧着旺旺的柴火,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腾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