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深入噬灵界腹地,遭遇的生灵便越强大,也越诡异。
王七曾遇上一尊由无数哀嚎灵魂与锈蚀兵器凝聚而成的“战魂聚合体”
,高达千丈,散着不弱于化神后期的恐怖怨念与杀戮意志,举手投足间,便是万千魂刃呼啸,锈蚀风暴席卷。王七与它“缠斗”
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与其说是缠斗,不如说更多是为了细致观察这种独特存在的能量结构与攻击方式。最终,他引动混沌原初之力,模拟出“归墟”
之相,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旋涡,将那“战魂聚合体”
连同其盘踞之地残留的磅礴煞气与怨念,一同吞噬炼化。
丹田之内,原本凝练如墨玉的魔元结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苏醒。只见那结晶表面裂纹蔓延,随即层层剥落,露出内里一点幽暗的金芒。金芒逐渐扩散,将剥落的魔元碎屑重新吸纳、重塑,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却有金色纹路如活物般流转的小小身影,缓缓凝聚成形。这身影眉眼与王七一般无二,只是周身散着纯粹的毁灭与侵蚀之意,宛如一尊微缩的魔中至尊。它便是王七的魔元元婴。在它不远处,灵元元婴静静盘坐,周身灵光温润,与魔元元婴一暗一明,背靠背坐着,仿佛天生便该如此,只是魔元元婴的身形,要比灵元元婴稍显小巧几分。
他也曾闯入一处隐蔽至极、被重重禁制严密守护的血肉熔炉。这里似乎是噬灵界用于“培育”
或“改造”
某种高阶兵种的场所。熔炉中心,一尊尚未完全“成熟”
、但气息已达化神圆满的怪物,形如巨型多臂修罗,正在粘稠的血池中沉沉浮浮。守护熔炉的,是数头同样拥有化神战力的畸形守卫。王七的到来,瞬间引了疯狂而激烈的抵抗。但在他精英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下,在他运用得越得心应手的混沌原初之力面前,那些守卫被轻易抹杀。那尊“修罗”
怪物甚至未能完全挣脱血池的束缚,便被王七一掌按回池底,连同整个血肉熔炉积累的磅礴生命精华、浑厚血气,以及那怪物尚未完全觉醒的混乱意志,一同被强行抽取、吞噬。那一次,他浑身气血如岩浆般沸腾,赤金色的气血蛟龙虚影在体表若隐若现,几欲破体而出、仰天长啸。这股源自生命层次的磅礴生命力,竟让周围污浊的空气都短暂地“清新”
了一瞬。
猎杀,吞噬,前行。
再猎杀,再吞噬,再前行。
王七仿佛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收割机器,坚定不移地行走在噬灵界的土地上。他的气息,在一次次的吞噬与炼化中,不断变得浑厚、深邃,乃至恐怖。气血之海,早已出了元婴境界理论上的容纳极限,如同被压缩了千百倍的恒星内核,炽热、狂暴,却又被混沌原初之力死死约束,只待一个契机,便能爆开来。魔元元婴亦是如此,漆黑如墨的身躯上,内蕴的金芒已如实质火焰般燃烧,散出连高阶噬灵界生灵都为之灵魂冻结的极致邪恶与纯粹毁灭波动,其“质”
与“量”
,同样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越元婴境界理解的境地。
他的肉身,在无尽气血与高阶“资粮”
的反复冲刷、淬炼下,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散着淡淡的琉璃宝光,坚固程度堪比顶级防御法宝,举手投足间,便自有撼山动岳的伟力。他的神魂,那片暗金色的星云愈浩瀚璀璨,推演、感知、防御、攻击能力,都已远寻常炼虚修士,甚至能隐隐触碰到这片混乱天地深处,某些更为宏大、更为本质的法则脉络。
然而,化神之境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依旧坚韧无比地横亘在他面前。他的力量、生命层次、对“道”
的理解,都已远化神的标准,但混沌原初之力这个独特的“内核”
,与常规修炼体系中“元神”
的质变,似乎存在着某种根本性的、难以调和的矛盾。他就像一个拥有了神明力量,却未被授予“神职”
认可的“僭越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