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烈吃了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却怎么也睡不着觉,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空出来的地方,心里一阵阵的慌。
他后悔了,今天不该和彦廷说那些话的。
可自他知道秦一唯不会死以后,阿爸和大哥的事情就像一根骨头,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阿爸、大哥是跟他血脉相连的人。
他最亲的人死了,他却没有办法手刃仇人。
心中明白自己在愧疚什么,也知道他是将这愧疚转嫁到了林彦廷头上。
可他忍不住,实在忍不住。
忍不住地想,世界上每天会死那么多人,为什么秦一唯不用死?!
忍不住地想,如果自己没有受伤就好了,如果可以恢复如初就好了,如果那时不要心软在中枪的那刻径直按下炸弹按钮就好了。
可世上没有如果,也不能时光回溯。
有时,他觉得自己很可恶,虚弱成这样,废物成这样,居然还在欺负林彦廷。
世上唯一的林彦廷,也是唯一还爱着自己的人。
他心里知道林彦廷下午在做什么,林医生是想要他摆脱长久以来受到的“精神控制”
,想要他以后都不会再陷入到这样的陷阱里去。
他也知道林彦廷想说什么,林医生是想说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因为被阿爸若有若无的控制。
他一直知道,林彦廷一直在帮自己摆脱那些控制的“余威”
。
可他固执地不想让林彦廷推翻阿爸和大哥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也不想摆脱那些“控制”
,仿佛只有这样,阿爸和大哥才能活在他的记忆里……
韩烈深吸了一口气,翻身前去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将眼睛里的泪水尽数抹掉了,他一翻身将脸颊埋进了枕头里。
用力闭上了眼睛,可却仍是睡不着觉,虽然他吃了药。
他搬进林彦廷的家差不多快二十天了,每天晚上都是自己一个人睡在这张床上。
床垫很好,林彦廷换了最贵的乳胶床垫给他。
第一晚睡在这里时,他以为林彦廷只是晚一点睡觉,可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他才现,原来林彦廷不睡在这个房间里。
原本放白板的那个房间,里面的东西被腾空了,林彦廷睡在那里。
单人木板床,书架,除了没有衣柜和小茶几,别的布置得和林氏心理咨询室里的那间休息室一模一样。
初初住在这里,他只当林彦廷是不习惯。
不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不习惯与旁人同床共枕,就像他强求来的那份工作一样,他给林彦廷时间去适应。
适应这里多了一个人,适应家里有个喜欢的人在等他。
前五天里,林彦廷在家里陪他,那时候他还在高兴,以为以后的日子里林彦廷会和他越来越亲密,终有一天林彦廷会睡到他身边来。
可是两个礼拜前,林彦廷逐渐开始忙碌,他们不能时时黏在一起了。
为了他的方便与习惯,林彦廷请了小时工grace。
小姑娘年纪不大,正在读大三。
一周来三次,早上九点到十二点,买菜,打扫卫生,做一顿午餐,荤素搭配,还必须要煲一道汤。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两个礼拜,每天他的生活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