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安唇角微微颤抖,半晌点了点头,“我心中慌乱无比,只觉得若是不见你一面,恐怕自己会陷入疯癫之中……”
“哥!”
赵孝谦捂住了谢淮安的口,不叫他继续说下去,“那你和我走吧,汴京,汴京比巨鹿近得多,咱们去调兵……”
谢淮安挣扎着坐了起来,将小孩儿搂进了怀中,一边摇晃着身体,一边说道,“百姓们,等不得,跑这一趟再回来,铁秣人,他们没有耐心……”
想到萧文敬昨日的行为,谢淮安落下泪来。
那个懦夫,欺软怕硬的窝里横,杀敌不见他向前,出卖兄长,出卖长安城,真是一把软骨头。
那软骨头,根本不配坐在皇位上。
萧武阳如今没了胳膊,眼睛也瞎了,看来也没了为君的可能。
长安城,暂时有萧家王权坐镇,起码还能万众一心地对抗铁秣人,若是现在没了皇权的加持,百姓们便成了无头的苍蝇。
失了主心骨,要如何拧成一股绳全力对抗铁秣人?
还有城外的武阳军,他们若是知道了萧武阳的状况……
他不能让武阳军失了控制。
如今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赶在铁秣王之前控制住城外的武阳军。
谢淮安长长叹出了一口气,将怀中小孩儿搂得更紧了些,“如今的长安城,没有我,不行。”
赵孝谦抿紧了唇,他紧紧搂住了谢淮安,哽咽着说道,“我可以帮你,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谢淮安摇了摇头,“你若是为了我,那你帮不了我……”
“可以,可以,我可以。”
赵孝谦啜泣着不住点头,“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谢淮安喉间哽咽,“后日,我便要离开这里,之后若是传来我身死的消息,你要怎么办?”
“我、我……”
赵孝谦“我”
了半天,他轻轻推开了谢淮安的怀抱,看着眼前人的眼睛,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你要我怎么办?”
谢淮安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抹小孩儿的眼泪,可这眼泪怎么也擦不完,他回手抹掉了自己脸颊上的泪水,双手捧住了赵孝谦的脸颊,缓缓露出个笑来,“我要你不要相信。”
赵孝谦睁圆了眼睛,抬手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忍着心口里的不安,喃喃说道,“你不会死,那只是假消息。”
谢淮安唇角抖动,半晌摇了摇头,“我不能保证。”
“不能保证?!”
赵孝谦一把拍开了谢淮安还捧着自己脸的那双手,“你死了,我要怎么办?”
“我要你按照我的安排去做。”
谢淮安将围在身上的被子丢在了一边,正色跪坐在了炕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