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心云放开他,也不顾手指的伤打了他胸口一拳,“我怕我真的变成那个霍小玉。”
侯圣骁低下头:“对不起。”
“士之耽兮,尤可说(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说(脱)也,”
霍心云说,“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了,以后怎么办,你自己掂量着来。”
她吐出口气,慢慢闭上眼。侯圣骁从随身的包袱里翻了翻,把紫玉手镯塞回去,拿出颗花种来,那是霍心云给他的花种。
“小云。”
侯圣骁轻声唤道。
霍心云睁开眼,侯圣骁把花种递到她面前,她看到后眉目立刻轻盈起来,眸子闪闪亮。
“你交给我的,我还留着,注入圣控力就能长出花的种子。”
侯圣骁说。
“来,我今天教你怎么种出红色的月季花。”
霍心云伸手搭在他手下。
绵绵的圣控力灌入他的手中,侯圣骁低下头,将霍心云的圣控力连同自己的圣控力缓慢汩入花内。种皮慢慢张开,嫩芽悄悄探出来,左右摇摆着长高,慢慢长出第一片叶、第一根刺……霍心云看着侯圣骁,侯圣骁亦看着她,相顾无言,心有灵犀。花枝结出花苞,越长越大,笨拙得在窄细的花枝上立稳,顶端张开条缝。花欲绽放,本是最使人屏住呼吸的紧张时刻,两人却相视而笑。
深红色的花朵对外展开,花蕾的生长是个缓慢的过程,花苞的绽放却只在一瞬间,似破晓的初阳娇艳,如炽热心中沸腾的血液,一抹热烈的红,散着沉静安逸的幽香。比风更缠绵,比晓风更缠绵。
阳光从窗格中照射进来,两人目光炯炯,隔着花深情对视。侯圣骁思考着要不要折下花来递到霍心云面前,霍心云就已经伸手在花枝上掐断,小心避开刺举起来,侯圣骁面带笑容,接过花别在她的耳侧。
“红色的月季,代表着幸福和爱情。”
霍心云说,“换一种说法就好理解了,众所周知的玫瑰,也是月季花的一种。”
侯圣骁拨了拨她的鬓角的丝,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圣骁,”
霍心云说,“没人的时候,就叫我‘小玉’吧。”
“好!”
侯圣骁轻声回应。
小云,我不是李十郎,我不会让你成为那一个霍小玉的,这是一个约定,是一个承诺。侯圣骁心里暗暗说。
天色渐渐亮了。后半夜站在房檐戒备的萧敬睁开眼,抖抖肩膀赶走栖息的头上肩上的小云雀,“呼”
的一声翻身跳下来。司云磊打着哈欠走出门,踢醒了树下抱着剑打盹的凌霄杰。苏卿娟在托盘上放了水盆和梳妆用的东西,静候在侯圣骁和霍心云共用的房间外。
侯圣骁亲自把苏卿娟的托盘接过来,送到霍心云跟前,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梳好头扎起马尾,化了点淡妆。
霍心云晃了晃手给他看手上的绷带,说:“能拆了吧?”
“我来。”
侯圣骁帮她解开。
青葱细指白玉一般,不要看不出伤来,沈榕季说的对,修炼圣控力握刀的手不是那么容易被桚子夹变形的。
“能下来吗?我带你出去走走。”
侯圣骁说。
霍心云的伤已经恢复到能像普通人一样走路了,只是还有些虚弱。她去找谢雨琛还有逞强的成分,如今再走路已经没有那时的脆弱了。
侯圣骁帮她穿上衣服,见她脚步虽然平稳却仍是虚,扶她一步步挪出房间,蔡氏看见他们打了个招呼,问:“去找温豪吗?”
“今天不了,小云做了噩梦,我带她出去清清心。”
侯圣骁说。
霍心云从容得笑着,似乎和蔡氏在谢雨琛前的经历没生过。
“去寺庙吧,听和尚念念经,有没有用不知道,不过能放松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