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凤族,强者为尊是天经地义的事。
万年苦修养成的骄傲让她很少会对一个异性另眼相看。
在秘境之外第一次见到顾长歌时,她甚至有些不以为然。
一个下界飞升的散修,渡劫期的修为在万族战场上连下游都排不上,凭什么让紫曦姐姐那般死心塌地追随?
后来在第二层的冲突中见识到他当众打脸龙傲天的那股嚣张劲儿,她才隐隐觉得这人不简单。
而今天,当她亲眼目睹他以渡劫之身一剑逼退太乙金仙,又听到他以这般平淡的语气说出“他知道我伤得了他,所以他退了”
这句话时。
凤清儿才终于明白紫曦姐姐的选择。
那不是依附,不是攀附,而是看清了一个人真正的分量之后的笃定跟随。
她挪开目光,去看废墟边缘的青铜巨墙。
那些不断轮转的青铜墙面上篆刻着她看不懂的上古符文,混沌色的光芒在墙壁移动时拉成无数道细长的光轨,交错蔓延铺满整个视野。
她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却已分不清这悸动是因为方才龙日天的威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位顾大哥身上藏着的东西比秘境本身还要深不可测。
而她的理智则在小声提醒她别靠太近,这种男人身上缠绕的因果太重,攀附他的人要么一飞冲天,要么万劫不复。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让人死心塌地。
这个男人,值得赌上一生去追随。
顾长歌没有注意到凤清儿目光中的复杂心思。
他现在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毕竟能不能活着出去,还得看这秘境里还藏着多少变数。
沐晴画倒是注意到了。
她站在顾长歌身后半尺的位置,余光捕捉到凤清儿投向顾长歌背影的目光。
那种目光她太熟悉了。
凤清儿第一次被顾长歌从龙傲天手里救下时,也是这种眼神。
她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破,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出去以后得跟清秋姐姐提一句,这凤族圣女的魂儿,怕是也被勾走一半了。
金蝉子的目光仍停留在龙日天离去的方向,九环锡杖上的金环还在微微颤动,那是受龙日天残留龙气刺激而尚未平息的反应。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
“此人看似谦和,下掩藏着极深的阴狠。”
“被顾施主那般羞辱,连亲弟弟的死都拿来当拉拢的筹码,换作旁人早已愤起拼命,他却生生忍了下来。”
“他越是隐忍,越说明他手中尚有未用的真正杀招。”
“这种人远比他那莽撞弟弟难缠百倍。”
他顿了顿,转向顾长歌,语气诚恳。
“顾施主,贫僧说句不该说的话。”
“你那一剑固然惊艳,但你与龙日天结下的是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