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块三个字一出口,院子里围观的几个邻居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十几块钱是什么概念?够一个四口之家勒紧裤腰带过一整个月!够买两百斤棒子面!够交半年的房租!
白青青显然也算过这笔账。她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心疼,像是在割自己的肉:“十几块啊……李主任……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变成了那种认了命似的、带着无尽委屈的喃喃:“更重要的是现在这年头,有钱都买不到东西,为了那些东西何大清那老东西指不定搭出去多少人情!”
她说到这里,眼泪又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滴在搓得白的外衣上。
院子里一片沉寂。
李桂芬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变。
白寡妇说的那些菜名,她多少有所耳闻——糟溜三白、草菇蒸鸡、锅包肘子……这可都是各地的名菜,搁在饭店里一盘就得块把钱往上。
要是真像她说的那样,一桌子十几道菜全没了,这事可真不小。
“小刘!”
李桂芬猛地转头,语气斩钉截铁,“你去!把警署的同志叫过来!咱们西大街,绝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个作奸犯科的人!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干的——”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我一定送他去劳改,绝不容情!”
是!跟着李桂芬一块来的年轻小伙脆生生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脚底下生风似的没了影。
“谢谢李主任,谢谢你啊!”
白寡妇一听要叫警署,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大腿咬牙切齿,“你一定要抓住那个该死的小偷!嗐!我咒他八辈子祖宗!”
正骂着,屋里的何大清悠悠醒转。
他扶着墙根慢慢坐起来,眼神还有些迷离,等看清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脸色唰地又白了,身子晃了晃,险些又抽过去。
等等等等!李桂芬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何大清的胳膊,“何大清同志,你先别晕!”
她盯着何大清的脸,眉头皱了起来:“你脸怎么这么红?”
李桂芬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鄙夷。
十多块的饭菜,说确实价值不菲。可你何大清好歹是保定厨子行当里的一号人物,每天在灶台上见的菜还少吗?丢了点菜,还至于你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