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挨千刀儿的偷了老娘家的菜啊!!”
白寡妇双手拍着大腿,脚在地上跺得咚咚响,整个人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刺猬,浑身上下每一根刺都竖了起来。
“我咒你全家不得好死啊!天打雷劈的贼骨头!你偷到姑奶奶头上来了!你不得好死啊!!”
她一边嚎一边哭,一边哭一边骂,一边骂一边用拳头捶着墙壁。墙壁被她捶得直落灰。
她那张原本还算好看的脸此刻完全变了形,五官挤作一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活像个刚从井里爬出来的水鬼。
白寡妇嚎着嚎着,忽然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两条腿一蹬,拍着地板哭天抢地:“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我白青青命苦啊!男人要跟我离婚不说,连我家的菜都保不住啊!这是要逼死我啊!这是不让我活了啊!”
她的哭声穿透了墙壁,穿透了院子,一直传到胡同口,连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张望。
四个年轻的办事员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道该先管晕倒的何大清父女,还是先管嚎啕大哭的白寡妇。
李桂芬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一手掐着何大清的人中,一手还要问何雨水的情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像是有十几个陀螺在同时旋转。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带瓶苏合香大蜜丸呢?
“反了天了!这院子里出了贼了!谁干的?啊?站出来!”
“白青青,你说谁家出贼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住在隔壁的刘大妈探着半个身子问了一句,被自家儿媳妇从后头拽了回去。
就在白青青的哭嚎声一浪高过一浪、眼看要收不住场的时候,屋内传来一声厉喝——
“白青青!”
白青青!再叫你就给我滚去街道办接受教育!
白青青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像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的母鸡。她抬起头,对上了李桂芬那双不容分说的眼睛,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李桂芬没有给她喘气的机会,紧接着又甩出一句:“还有你那个大儿子,大虎,你们娘俩一块去!”
白青青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慌张,又很快从慌张变成了一种被人掐住命门的心虚。她两只手不自觉地搓起了裤子的边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李桂芬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鼻子里哼了一声,又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我听说你不是要找媒婆给大虎相亲是不是?”
这句话像一根钢针,精准地扎在了白青青最软的地方。
白青青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大虎今年二十了,在街面上吊儿郎当的混着,这岁数在院里已经算晚的了,隔壁老张家的二小子十九就结了婚,乡下远房表姐的侄女十八就生了娃。
大虎的婚事是她白青青这一年多来最大的心病,本来就没有工作备受嫌弃,要是名声再差了,恐怕大虎能打一辈子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