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何雨水:“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何雨水低下头,沉默不语。泪水一滴一滴砸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这当然不是她愿意看见的。
何大清没有说话,他看着江建国,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怀疑。
聋老太的事水太深,厅局级的人也未必插得上话。江建国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凭什么说得上话?
但他没有问出口,因为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行了。何大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无论爸以后怎么样,今天我都要把你的事情安排清楚。”
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钱、几份文件,还有一张泛黄的纸。
“爸当初刚来保定的时候,在义春楼做普通师傅,一个月不到四十块钱。后来当了头厨,工资上涨,现在一个月五十块钱出头。”
他把钱推到何雨水面前:“这些年我照顾你白姨,还有她家的两个儿子,也花了不少。还有我之前在四九城的一些积蓄。昨天我把所有钱都取了出来——”
他顿了顿:“这是四千八百五十六块钱,爸半辈子所有的积蓄。”
何雨水看着那叠钱,嘴唇动了动,没有伸手去拿。
何大清又拿起那几份文件:“还有这是咱们家的房契和地契。”
最后他拿起那张泛黄的纸,声音有些哑:“以及我的遗嘱——和将这些东西都给你的证明。”
他把所有东西一起推到何雨水面前,眼神平静,但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父爱:“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咱们老何家的房子和地,都是你的。”
“爸——”
何雨水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何大清怀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裳。
何大清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
“爸没事,爸没事……”
他喃喃着,眼眶也红了。
“昨天我已经和义春楼那边辞职了。”
何大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至于你白姨,今天要见你,我把她支出去了——
他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下午三点,她应该快回来了。
“雨水,你把钱收好。”
何雨水一听白寡妇要回来,瞬间直起身子。她胡乱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钱、房契、地契、遗嘱一股脑塞进自己的小布包里。
然后把小布包递给江建国,“建国哥,你帮我收好。”
这么一大笔钱,放在她身上她哪儿都不放心。还是江建国帮她保存,更能让她安心。
江建国点点头,没说话,接过布包塞进自己怀里。
何大清看着两人之间的默契,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认真:“还有另一件事。”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从聋老太这事里活下来。”
“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雨水。”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何雨水的眼睛:“咱们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雨水,你是不是喜欢小江?”
何雨水听着何大清遗言似的言,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落,偏头看了一眼江建国,默默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