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江建国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只是慢慢把手收了回来,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
他说得没错。
江建国的视野中,能清晰地感知到——负责跟踪何雨水的那两个公安,其中一个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何家院墙外头,正贴着墙根站着,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指令。
而另一个,刚才还蹲在胡同口抽烟的,也不见了踪影。
江建国垂下眼帘,面色如常,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另一边,何雨水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从进门到现在,何大清的热情里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急切,而现在他这样拼命喝酒的样子,更像是在……告别。
“你刚才说的,喝不到是什么意思?”
她盯着何大清,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
何大清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几乎没动过的菜,又看了看何雨水碗里只扒了几口的饭,勉强笑了笑:“雨水,再吃点吧,你都没吃多少。爸做了这么多——”
“不用了。”
何雨水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动作很慢,“你说吧,我吃饱了。”
她的声音很稳,但握着纸巾的手指关节白。
何大清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有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他放下酒杯,长长地叹了口气,杯子磕在桌上,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何雨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解脱。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了口:“雨水,有件事,爸瞒了你很多年。”
“其实——傻柱不是我儿子。我这一辈子,只有你一个亲生女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何雨水的表情从平静到茫然,从茫然到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空白的呆滞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出声音。
从她生下来到现在,身边所有人——傻柱、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告诉她,何雨柱是她的亲哥哥,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而现在,那个失散多年、杳无音信的父亲坐在她对面,亲口告诉她——那不是真的。
傻柱不是她的亲哥哥?
“你等等——”
何雨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得厉害,让我缓一缓……
她伸手扶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你说傻柱不是我哥哥?那他是……你收养的?”
何大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傻柱确实是我收养的,但不是我自愿的。”
“不是自愿的?”
何雨水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尖锐起来,“谁——谁逼你收养的?!”
她的声音在抖,双手死死攥着桌布,整个人像是随时会崩溃。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能逼得动她爸、能掌控这一切的亲近傻柱的人,只有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