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建国回答得自然而然,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我去给她倒了杯水”
。
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张母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惊讶、感动、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搅在一起。
她伸出手,“这丫头,怀个孕给她懒的……建国,你把东西给我,我给她洗吧。”
“不用了,妈。”
江建国轻轻侧身,避开了张母的手,嘴角弯了弯。
“我不总来家里,照顾筱倩的机会也不多。”
他的语气平和而认真。
“今天你就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吧。”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房间的方向,声音低了几分。
“再说,我是筱倩的丈夫,她现在又怀了孩子,为她做些事,也是天经地义的。”
张母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江建国走进卫生间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
她这辈子见过不少男人——自己丈夫、公公、街坊邻居、同事爱人——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大男子主义。
可像江建国这样的——端着水盆给怀孕的媳妇洗脚,亲自蹲在阳台收内衣,还要亲手洗干净——
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张母喃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动。她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欣慰的弧度。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去吧。”
江建国点点头,没再多说,拿着东西转身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里面很快传来水龙头拧开的哗哗声。
张母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转过身来——脸上那副慈母微笑像是一张被掀翻的面具,瞬间切换成一副恶狠狠的表情。
她的目光锁定了沙上那个正假装看报纸的男人——张振邦,她的丈夫。
此刻正蜷缩在沙上,报纸举得老高,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转。
张母走到沙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沙出“嘎吱”
一声惨叫。
“张振邦——”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有时候我真是羡慕咱闺女,她选男人的眼光就是比我强啊。”
这句话像一把软刀子,不疼,但扎得准。
张父闻声,拿着报纸的手微微一僵。
他从报纸后面探出半张脸来,表情里带着几分羞耻,几分不服,还有几分被戳中要害的心虚。
“那怎么了?难道我这些年对你不好吗?”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底气明显不足。
张母冷哼一声,嘴角撇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阴阳怪气地开了口——“那敢问您老人家——”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张振邦面前晃了晃,“这些年,是给我洗过脚啊?还是洗过衣服啊?”
手指又晃了晃,“平日里叫你洗个碗,都跟要你老命似的!洗个碗跟打仗一样,叮呤咣啷的,碎了好几个,最后还得我重新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