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你真是疯子!不可理喻!”
周旺一向在警署内部都是好好先生的姿态,跟同事和睦相处,跟邻里客客气气,从来没有跟谁红过脸、拍过桌子。可今日,他被江建国这套视人命如草芥的言论彻底激怒了。
他整个人气得眼眶通红,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手指颤抖着伸出去,几乎快戳到了江建国的脸上。
“你——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把自己当什么了?上帝?神明?”
“周旺!”
谢战沉喝一声,一把将周旺的手拉了下来。他的动作果断而坚决,手掌紧紧攥住周旺的手腕,将他往回拽了一步。
谢战心里清楚——周旺这一下要是真戳到江建国脸上,天知道会生什么。刚才他们两个大活人被冻成半截冰雕都毫无还手之力,万一再激怒他,后果不堪设想。
周旺被谢战拉住,还在挣扎,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什么,但已经没有再往前冲了。
谢战松开周旺的手腕,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江建国。
他的语气不算激烈,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江建国,你太傲慢、太自以为是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做最后的规劝,又像是在下某种结论。
“真把自己当成天了?视万物为刍狗?你以为你是谁?”
房间里一片死寂。谢战的话还悬在半空中,像一把没有落下的刀。
江建国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戏谑的笑,也不是轻描淡写的笑,而是一种认真的、近乎坦荡的笑。
“我不是谁。”
他终于从椅背上直起身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十指交扣,目光从散漫变得锐利,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我只是我,江建国。”
三个字,掷地有声。
谢战和周旺看着一脸认真的江建国,指节捏得白。
他们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这个拥有着远他们理解范围的存在——双方的理念已经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了。
“行了,两位。”
江建国忽然收起那副认真的表情,语气重新变得随意起来,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如同一只敏捷的豹子,从椅子上弹起,轻松翻过桌面——
动作流畅得不像是一个人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衣角带起一阵冷风,与谢战和周旺擦肩而过,落地无声。
鞋底踩在地面上的时候,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出,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没让你走。”
谢战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低沉而压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建国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我也没有请你允许。”
他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平淡而清晰,“我是在通知你。”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走廊里,江建国推开探视室的房门,脚步声在狭长的走廊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