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郎中一边嗅着指尖上的药泥一边道。
司炎不答,坐在床边摩挲桑桑的鬓角。
“哦对了,诊金十文。”
谢郎中临了才想起来还没收钱,于是走到司炎跟前伸出了一只手。
司炎看谢郎中一眼,然后抽回手从袖子里拽下一枚玉片递到对方手里。
“不用找了。”
谢郎中也不客气,拿着玉片走到门边借着月光看了又看,然后喜笑颜开地收到了腰间的荷包里,最后道:“女娃子吃上药过三你再来找我诊脉,这回不收你钱。”
司炎嘴唇动了动,却是直到谢郎中走出院子也没再出声音。
他有点后悔了。
桑桑睁开眼睛,黯淡的光线中是男子脸上满是失落的表情,带着一点疑惑,也带着一丝困顿。
平心而论,他这个样子要远比做君王时意气风的样子有魅力。
很好看。
桑桑心里不得不这样承认。
“喝水。”
司炎照顾起人来似乎已经很顺手了,他把桑桑的背托起来,一只手将飘着粥油的碗送到她唇边。
一坐起身,桑桑就觉得头昏昏的、胸闷闷的,有些喘不上来气,索性又闭上眼。
司炎向来擅长号施令,可每每遇上桑桑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根本使不上力气。没奈何,他只能一手端碗一手拿勺子,把粥油再次送到桑桑唇边,看她一点点将那勺子里的东西都抿尽了,才又盛第二勺。
桑桑喝了几勺,感觉嗓子润多了,于是开口轻道:“王君不必如此,有朝一日重回朝堂,您还是一国之君。”
换言之“不必为我这个病患做到如簇步”
。
司炎不答,反而继续一勺勺的喂她。
桑桑还想着活着回桑家,见他坚持,也就顺从地喝了。
她这大半虽然就进了两碗粥油,但也是顶事的,越喝脑子越清明,一清明了就对现在的处境感到头痛。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等到接应的人一来,眼前的男人重归位,不准她就得去比妙峰庵还远的地方。
是以桑桑喝了几勺又开口道:“王君可是用过了膳?奴自己来就是了。”
着,她从铺盖下面伸出手就要去接那碗。
她这不动还好,一动又是一阵眩晕,司炎哪里看不出来,遂把碗端远了些,道:“你不要动了。”
桑桑皱着眉头靠回了粗糙地灰墙上。
她是希望司炎可怜她,这样她就有机会回家了,可现在她又觉得自己要的不是这样的可怜。
门板从外面被人“咄咄”
地敲了两下,司炎放下手里的碗。打开的缝隙里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是黄珍儿。
她很少见外男,刚才被母亲一臊,更是不好意思,可她爹又这屋子里有女子,他们这些大老爷们进来不合适,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进来了。
“何事?”
司炎尽量让自己显得和颜悦色一些,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出更热络的话来。
黄珍儿头也不敢抬,紧张地攥着手道:“我爹娘有请。”
司炎点下头,“那劳烦姑娘照顾一下、我的人。”
他也还不知道该如何定义桑桑的位置。……
司炎点下头,“那劳烦姑娘照顾一下、我的人。”
他也还不知道该如何定义桑桑的位置。
黄珍儿偷偷看他一见,见他脸上也没个笑模样,连忙点点头。
叫司炎话这事儿是何氏提出来的,她跟黄大柱道家里不能住两个来历不明的人,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不好跟村长交代,这才把黄大柱动了。
不过真的和司炎面对面话,何氏这才觉出自己这提议还是有些轻率了——眼前的男子看不出具体年纪,高鼻修目,眉毛粗犷,不但一双手修长干净,身上也没半点庄稼饶敦厚劲儿,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身上山岳一般的气质倒衬得她和自家男人坐在这儿跟做客一样。
黄大柱心思单纯,只是觉得在对方面前略有不自在,遂清了清嗓子道:“刚才二柏跟我了你们是遇上“走蛟”
,遭难掉沟里了,可还不知哥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若是离得近,可以托我妹夫先去寻你们家人,他经常去禹州城,附近都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