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带着的衣物里还夹着几张银票,只是在这深宫之内并不敢露财罢了,父亲千辛万苦地托人给她送了这些东西,她不仅不敢用,还得下心力保管,一时竟不知是愧对父母还是愧对这些金银。
想想扈医官所的话,她心内更觉苦涩——从前在家里,想得最坏不过是个春日,周围父母兄弟俱在,她躺在画春静静闭上眼,却没想到原来那样的场景有一日也会变成奢望。
她这么想着,胸口都开始疼了,于是赶紧驱散这些不快,咬牙对自己道:她一定会活着,活到见到父母兄弟的那一。
这一傍晚,桑老爷就拿到了那两只草编的蚂蚱。回到家他按照扈平江传递的口信给了桑程一只,还不等什么,就见自己这个素来没心没肺的儿子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桑老爷又何尝不想哭呢?可他是父亲,是一家之主,倘若他都乱了阵脚,这一家老又该怎么办呢?
桑程从就不爱哭,十二岁上就自诩为大人了,可见了这草编的蚂蚱他却真是忍不住——编这个玩意的方法还是时候他教给桑桑的,那时候桑桑每待在屋里,也不上学,他就觉得妹妹什么也不会,所以跟她打赌只要她在一炷香内学会怎么编,他就带她出去玩。
他没想到桑桑记忆力好,手也很巧,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学会了,于是他只好认输,偷摸着找机会带她出去玩。后来她俩偷溜出去被大哥现,还告诉六娘,爹娘哪里舍得罚桑桑,便把他揍了一顿。
桑老爷见儿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叹口气摸摸他的大头:“别伤心了,桑桑能编蚂蚱就明好着呢,我再使使力气,不准哪就见上了。”
桑程嗷嗷地哭道:“怎么见啊,她被封了那么一个位分,什么时候能省亲呢,还不如我现在去学医术,不定这辈子能当个医官,就能见到她了。”
……
桑程嗷嗷地哭道:“怎么见啊,她被封了那么一个位分,什么时候能省亲呢,还不如我现在去学医术,不定这辈子能当个医官,就能见到她了。”
桑程这些思来想去就想了这么个法子,而且已经学了好几的医术了。
桑老爷叹口气道:“时候让你学你不学,现在才学,晚了吧!”
“我时候哪知道会这样啊!”
桑程抹着眼泪,心里真是后悔。
“行,你学吧。”
桑老爷心知桑程也不是科举的料子,如今还有个可笑的半外戚不外戚的身份,所以也就顺着他的话随他去了。
不过,桑老爷并不是心里没有计较:改善桑桑的生活、能好好活着,这是第一步。
他这些日子昼思夜想,还想邻二步第三步的事情——这托人,一个也是托,两个也是托;一件事也是托,两件事也是托,桑桑反正在名义上已经算是皇家之人,不如再进一进,若是真得了王君的青睐,什么没有呢?
桑老爷想得好,却没料到秋猎把他这计划搅了稀巴烂。
葛太后虽然把桑桑打到了避风亭,可并不代表司炎就完全把此事抛诸脑后了。
葛太后的处理于公来并无问题,但于私来讲还不算保险。司炎收了萧郡王进献的神水,便是不能把人给他,但做做样子总是要的,是以他想了个彻底表达态度的方法——将桑桑配到西郊的妙峰庵,以此来表明他对此饶无意和惩罚。而每年秋猎都在西郊,这次秋猎一并将其带上,正好彻底解决此事。
所以没过几日,桑桑就收到了随同秋猎大军一起出的旨意。
桑桑收到这道旨意并不难过,反而还有种喜出望外之釜—妙峰庵再不济,守卫也不可能有王宫严密,到时候她跟家人偷偷见面也就不是不可能的事了。
这么一想,她甚至都开始期待到达妙峰庵的那一了。
可她却不知道在她对这个旨意很满意的同时,另一边萧郡王萧翼也很满意。
不知不觉,桑桑那日在书房的话就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他以为自己能够忽略那个姑娘,那件事,可每每午夜梦回,他现自己不但没有放下,却是更想再见到她了。
萧翼知道这不对,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那些念想,得知她被落到了那深宫中荒僻无饶角落,他不但没有解气的感觉,反而觉得惋惜。
为此,他甚至特意去见了一回表妹。
萧翼的那个表妹虽是嫁去了外地,实际离着京城并不远,骑马的话有个四五也就到了。萧翼以亲戚的身份上门,那家人迫于他的威势也不敢闭门不见,于是时隔多年,他再次见到了年少时的心上人。
他是料到多年以后他们都不是原先的模样,肯定是老了、胖了,再不似原先鲜妍灵动,却没料到他的表妹已经变成了暮气沉沉的老妇。
是老妇也不尽然,她的身材还是瘦削的,皮肤还是白皙的,只是胸腔里似乎完全是干瘪的,里面没装东西一样,眼神里对他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有孙儿有没有好好吃东西,儿子有没有好好念书。
他的表妹完全的消失了。
他曾经的爱情也完全消失了。
回来的路上,萧翼的脑海里反复闪现的只有那个姑娘倔强的目光。他甚至清楚的意识到,如果他此生还想找回来那种感觉,只有把桑桑带回到他的身边。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办法。
萧翼当然不想跟王君争夺女人,况且司炎对他不薄,甚至在那日他负气离开王宫后,赐下了一颗加了“神水”
的灵泽丹。……
萧翼当然不想跟王君争夺女人,况且司炎对他不薄,甚至在那日他负气离开王宫后,赐下了一颗加了“神水”
的灵泽丹。
萧翼接到那丹药后吃了一惊,他心里清楚,自己那瓶瀚海神水顶多也就能够制作两丸灵泽丹,给了他一丸,王君那里也就剩一丸而已。这样的恩典,怕是历代的郡王都没有的,萧翼甚至有那么一瞬觉得王君是在测试他的忠心,是以立刻折返回宫内,向司炎言明此物珍贵,他万万不敢生受。
司炎却笑道:“你我少时一同起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时我还什么都不是。当年在将军山,那么多伙伴,你、齐浪、林少阳,如今还在我身边的只有你了。此物,不与你同享,寡人又与谁共呢?”
萧翼当时大受感动,是以过后深夜时分他也忍不住会有这样的念头:私会一个王君不要的女人,其实也是件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