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事多,但也并不差这么几。
不过林九经历了这许多事情,比从前也节制许多,不再是那等憨吃憨玩的性子了,故而心里还是想着赶快将契约解了,奉载玉再帮衡谨解决了灵泉的事情,他们也就能回广陵过他们的神仙日子了。
所以她还是道:“待两三就行了,夜长梦多。“
听到”
夜长梦多“这种词,奉载玉又忍不住摸了把她的头。
客栈里静得只闻隐隐鼾声,于是两人在宽敞的房间中休憩一夜,不乏好梦。
第二日刚蒙蒙亮,客栈外就响起了鸡鸣,随着这高亢的鸣叫声,整个客栈都似活了一般,嗡嗡嚷嚷。
林九迷迷糊糊中翻了个身,将被子拉到头顶盖起来,这些声音便被隔绝了大半。后来也不知道生了什么,周围就彻底安静了,于是她就着这份安静,一下子就睡到了晌午。
这间客栈在锦城中属上等,而他们这间房是上等中的上等,好处不仅仅是宽敞,还有雅致,并早晚各管一顿饭。
早晨这顿奉载玉教二挪到了晌午,故而时间一到,二又按时按点的来送饭了。
林九在里间拱了拱,就听见外面的敲门声,睡意便消了大半。
奉载玉自外间的房门口接了饭食,然后就放在了靠窗的炕桌上。
他身姿落落,广袖漪漪,配上窗前插了海棠的素色瓷瓶,真是一举一动都可入画。
林九从里间出来正好看见这么一幕,当真是觉得人间春色也不过如此,昨夜那柄飞金的扇子合该用在此时。
奉载玉却走过来给了她个脑瓜蹦道:“终于醒了?”
“醒了醒了,”
林九也知道自己睡得有些久,忍不住抠抠脸,“好久都没这般了,月洲的气候果然养人。”
她这话起来颇像吴婆子的口气,于是奉载玉又摇头笑一回。
二人吃零东西,稍微将头脸衣衫整饬一番又上了街。
比起醉城一条玉带绕城厢、丁香筇竹啼老猿,锦城是千万碧绦垂清渠、百般红紫斗芳菲,清可见底的河沟里偶尔有鱼虾游过,房前房后金石缀满花朵的木槿,卖各色吃和瓜果的摊子支了一路,连当地饶头上都簪着鲜花。
林九依旧是颇有兴致地见识了一番,不久两个人顺着河沟进到了一家卖纸的铺子。……
林九依旧是颇有兴致地见识了一番,不久两个人顺着河沟进到了一家卖纸的铺子。
需要纸的自然是奉载玉,因着之前准备的灵符在骨墟里消耗不少,所以他就需要买些纸来画符。
普通的灵符其实用黄纸即可,那玩意多是那香烛纸钱铺子在卖,但瀚海神宫的灵符威力大,那种薄薄的黄纸并不足够承载其威力,奉载玉惯用的则是银华纸。
银华纸听起来就贵气十足,其原料也确实用的都是好物,一年生的竹、当年的六钱丝、三年生的剑麻,另在里面还要加一定比例的金粉和银箔。
这还只是在市面上可买到的银华纸。
若是做那种威力极大、杀伤力极强的灵符,里面还要掺杂不同种类的矿粉。
奉载玉在广陵镇开的是书斋,一是他惯来懂那些诗书经传的东西,二来也是方便采买这些写写画画的东西。
像银华纸,七星斋也有卖,但这东西精细,广陵镇中的纸坊是不产的,都是醉城的纸坊每隔一段时间就上门送货,而奉载玉在醉城的宅院就是原先谈这生意的时候买的。
便是如今来这锦城,也是因着要购买这银华纸。
再林九跟着奉载玉进了这纸铺子,也真是开了眼界了,光是纸张的种类就有三四十种,这还不算那些各种纹样各种形状的花笺。
也许是受这铺子的文化气息的熏陶,连老板的女儿都支着个一套桌子和凳子,稚嫩的手捉着,对着一幅画极认真的临摹着。
奉载玉没有一上来就跟老板要银华纸,而是自然地聊了几句气,又看了他们这铺子里最制造的两套花笺,才要买银华纸。
老板听他评价那花笺就知道这是个懂行的,听他要上好的银华纸,不由赞了一声道:“公子这风姿人才,合该用这种极为上衬纸张。”
继而口风一转,又道:“只是银华纸我们这边存货不多,昨又卖了大半,现在铺子里只剩几张了,公子若是急着多要,我让人去我舅灸铺子里看看。我舅舅那边卖文房四宝,和我这儿就隔着几条街,不得还有一些银华纸,您看……?”
奉载玉也不迟疑,当下就道:“那劳烦店家了。”
、
“不碍事儿不碍事儿,瞧您客气的。”
这银华纸价高,利润更高,故而店家听他要的多,一时也是眉开眼笑的。
这纸铺应是一对夫妻开的,林九和奉载玉进来搭话的这个是老板娘,因夫君去如厕了所以在柜上替了一会儿。
至于拿银华纸,老板娘想的也是支使丈夫过去,可去后面问了一回,她这夫君一时半会的还完不了,便自己去舅家拿纸,临走时还叮嘱自己的女儿看铺子。
林九看这姑娘一双水灵灵地葡萄眼,圆圆的嘴也跟个樱桃一般,觉得挺有的,待老板娘走后,便凑过去看她在画什么。
这一看,嗬,这不是送的那把折扇上的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