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认识不认识的都来了,这不陈老太爷八十了,就喜欢人多热闹!”
“没想到老爷子能活八十,真是寿星公了。”
“是,身体硬朗着呢,前两还去江边钓鱼来着。”
“钓鱼?我滴个乖乖,这么冷的儿怎么还敢去钓鱼啊。”
吴婆子睁大了眼睛。
“非要去,拦不住,不过身边有孙子陪着,没出什么事儿。你这侄女还没成亲呢吧,可订了人家?”
“订了订了,她夫婿跟她一块儿来的。”
吴婆子接的也很顺溜。
“原来已经嫁人了……”
这妇人听罢便失了兴,立刻笑道,“你们逛吧,我去看看那边炸的丸子怎么样了。”
她一边一边又挤进了人群。
旁边也笑对吴婆子道:“标志的姑娘都嫁人早,吕大嫂没给他家孙子订娃娃亲,最近着急着呢。”
吴婆子笑笑:“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让她儿媳妇张罗就是了。”
“她呀,闲不住!”
吴婆子话一路,林九充分见识到了她见人人话、见鬼鬼话的本事,忍不道:“原来你认得这么多人,所以每日都不会寂寞吧。”
吴婆子则道:“嗐,在这镇上住了这么些年,认识些人不奇怪,不过都是泛泛之交,不比从前家里富裕的时候。你和斋主若是多在镇上走走,也能同我一样。”
“我们?”
林九撅嘴摇摇头,“我们不能太多,会吓到他们的。”
“那倒是,这镇上都是些普通百姓,见个什么龙啊凤啊的影子都吓的不校”
吴婆子自己出来都忍不住笑。
林九想到黑龙落玄,那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意思,难道就要一直这样缠在奉载玉身上么?
走过再一道街,吴婆子跟她道:“这就是我们吴家以前住的地方,十几年,还是老样子。”
这道街上四处是红彤彤的物什,连树上都系着红绸。
走进去,能隐隐约约地听见唱戏的声音,吴婆子道:“洪府里面有建戏台,每年过节都要叫戏班子去唱几折。”
这边都是镇上富户的宅子,路边有拴马石,有几匹高头大马拴在上面,看马的厮穿的厚厚地靠在墙上嗑瓜子,有人来也不抬眼皮。
“你家,不能住了吗?”
林九知道一些吴家的事情,故而有此一问。
“嗯,里长把上面推了造了仓库。”
……
“嗯,里长把上面推了造了仓库。”
吴婆子的语气风轻云淡的:“这样也好,省的看了难受。”
但林九却不敢再问下去,只轻道了一声“嗯。”
忽然有大门打开,里面出来了一群人,有大有,人人穿着锦衣。
后面跟着的厮拿着几串鞭炮,看这架势是非放几鞭不可,吴婆子怕林九被那炮仗吓到,忙带着她出了这道街。
两个人在镇上溜达了一个多时辰才再次回到白菜巷,大概是看多了热闹,即便有几个孩童在外面做游戏,白菜巷里依旧显出了几分冷清。
孙家今年甚至连桃符都没贴,门口贴着两张绿色的纸,上面鬼画符一样画了东西,莫名诡异。
林九刚才没注意,可注意到了就忍不住凑过去看那绿纸上画的到底什么。吴婆子把她拉住,并忍不住叹口气道:“这孙家的娃娃真是可怜,一个男娃,因为淘气就这样没了,他娘得有多伤心……”
“是那个男孩?”
林九只见过孙岩两次,但那孩子一双眼睛看起来十分聪慧,所以她也有些印象。
“是,就是在你们去镜城的时候,这孩子去江边玩,淹死了。”
这话引起了林九在昆仑时的一些记忆,她不由道:“幼崽一般都是脆弱的,总需要娘亲看着些。”
“这些孩子,了多少次不要去江边玩不要去江边玩,总是不听,最后……哎……”
吴婆子又叹口气。
两人这么着就撩起帘子进了书斋。
书斋里,吴老汉拿着一本书看着,听到她们的脚步声就将书放在一边,开口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