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柜台上没人,而吴老汉也不好单独见这两个女子,所以接待的事情就交给了吴婆子。
吴婆子拿着个大木勺,领着二人坐到葡萄架下面的石凳上。
“罢,有什么想问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犹记得上一回见面还是在七年前,那时她还是个袅袅婷婷的模样,不想这么多年,行走举止之间竟变得比以前大气了许多,想来是夫家喜欢她做这副模样。
“您和伯父过的还好么?有没有什么地方我能帮上忙的?”
杨悦虽然问的此话,但她心里也是知道答案的。
“你看见了,书斋老板对我们不错,我和你伯父这些年有吃有穿的,没什么可操心的。”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承蒙大恩。吴婆子心道。
杨悦抬头看看四周,确实是一片宁静悠然的样子,三间正屋即便是糊着窗户纸,却也能从外观看出来还不错。
“你有话快,我厨房里还熬着汤,”
吴婆子很不满她这副磨磨蹭蹭的样子,多年变故,她早已不是那个十指不沾油花的富家太太了,没心思跟人客套。
杨悦听她这么,忙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物递给吴婆子,并问道:“这个东西您可认识?”
吴婆子也不接,只眼神过去。
那是一串带着丝绦的镂空转心琉璃套球,上面从上到下串着五个,俱是不同的颜色、不同图案,每一只都有三层,应该是可以活动。
吴婆子许久没见这样的好东西了,不由地被那薄而透光的质地所吸引。
女子解释道:“这是我在醉城得的物事,还是时候见着源姐姐玩过的,有些怀念,所以买了下来,可我后来现这一串似乎就是源姐姐那一串,您看最中心的地方还有个‘吴’字。”
吴婆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仔细看了看,因为垫着手绢,很容易看出来那花纹里有个的“吴”
字,但吴婆子依然摇摇头:“你定是记错了,源姐并没有这么一件东西。”
听到这个答案,杨悦不禁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因为这串东西十分精巧,所以她记在心里多年,实不可能错的,便道:“您再仔细看看。”
吴婆子心里隐约有一些猜测,那也不便同她,只道:“不必看了,源姐儿在出嫁前肯定是没有这东西的。”
杨悦听吴婆子语气肯定,咬了咬下唇,终是道:“您可知我从何处得的这东西?”
吴婆子不话,只冷眼瞧她,院子里安静极了,只能有咕嘟咕嘟的声响自厨房中传出来。
“是在我那弟妹的嫁妆里。”
杨悦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抠进了掌心。
“所以呢?你想什么?”
吴婆子淡淡道。
“难道伯母一点都不怀疑当年的事情吗?”
杨悦看她反应如此平淡,不禁失声喊了出来,然而吴婆子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平平静静地道:……
杨悦看她反应如此平淡,不禁失声喊了出来,然而吴婆子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平平静静地道:
“怀疑不怀疑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往日不曾进我家的门,如今也是别家的媳妇,何必如此呢?”
吴婆子看到随着她的话语,眼前女子的眼圈渐渐红了,内心不禁叹一声。
“我只是……”
女子张张嘴,半晌却不出一句话来。
“回去过你平平静静的日子吧,莫要想东想西的。”
吴婆子罢站起身来,“我厨房里还炖着汤,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出去吧。”
完,她便抄着木勺往厨房走去,只留下泪盈于睫的女子和满眼疑惑的丫鬟。
虽然没有姜,但吴婆子的汤并没有差太多滋味,而且今日奉载玉不在,她和吴老汉自己喝,也不用在意那么多。
“人走了,你们都了些什么?”
厨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吴老汉走了进来。
吴婆子一面盛汤一面淡淡道:“她啊,大概是从家中现了些什么,不过都是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我让她莫要再想这些事儿了。”
“哦。”
吴老汉点点头,并不意外的样子。
“毕竟她当年嫁的也快,既然那么绝情,也不知道如今再提起这些是干嘛。”
吴婆子不由自主地摇头道。
“也许就是因为嫁的快,所以才愧疚。”
吴老汉从水缸里舀起一瓢生水往唇边送。
“诶,别喝那个,我这儿有晾好的水。”
水瓢被吴婆子夺了去。
于是吴老汉走近灶台,果然角落里放着一个茶壶,他探着半个身子拿过来,因为提手摇晃,壶嘴处便洒出来一些。
“哎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