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起身走到榻前,盘膝坐下。
摩挲着袖中的神风锤,赤金流光在灯火下悄然流转。
云台会最后一日,近在眼前。
夜色渐深,沁香阁灯火渐暗,唯有微弱的灵气波动,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流转。
陆晨玄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彻底沉寂,如同深潭,无波无澜。
闭门,静待决战。
———
云台会第十五日,妖族守擂最后一日。
天刚破晓,青阳城上空便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笼罩,铅灰色云层低垂,将晨光死死压在云后,只漏下几缕昏沉光线,照得云台山三座擂台泛着冷硬墨玉光泽。
往日喧闹的看台今日静得可怕,落针可闻,密密麻麻的人影坐满每一处角落,从看台顶端一直蔓延到山脚,连石阶缝隙都挤满了修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中间那座小仙台擂台上,呼吸放得极轻,却掩不住眼底的紧张与狂热。
今日不同往日。
前十四日,妖族三杰轮番坐镇,人族天骄接连登台,从仙胎境打到中仙台,死伤不计其数,鲜血浸透擂台墨玉纹路。
而今日,是妖族守擂最后一日,也是云台赌约最关键一战。
仙胎、中仙台两座擂台,在清晨钟声响起的刹那,被妖族主动撤去。
偌大云台,只余下中间那座最高、最阔的小仙台擂台,孤零零矗立在天地间,像一座等待决战的生死祭坛。
所有人都清楚,妖族此举,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石中玉坐镇小仙台擂台十四日,连败数十名人族天骄,其中不乏小仙台巅峰强者,其磐石防御之坚,蛮力之恐怖,早已被传得神乎其神,被视为人族无法逾越的大山。
今日,妖族撤去另外两座擂台,只留石中玉一擂,摆明了态度。
人族若想赢,便要先过石中玉这一关;过不了,便直接认输,割让三成疆域,从此沦为妖族附庸。
看台东侧,人族阵营前排,一道道身影静坐,气息浩瀚。
雪庭城三宫主一袭素白长裙,面容清冷,周身灵气如深潭,不波不澜,目光落在擂台之上,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慑人气势。
周边城池山岳各大宗主、隐世宗门长老,尽数到场。
他们衣饰各异,气息或沉凝或凌厉,每一人都是人族一方巨擘,平日里极少同时现身,今日却齐聚云台,足见此战分量之重。
看台西侧,妖族阵营,同样是黑压压一片身影,妖气冲天。
北杀端坐位,一身玄色妖袍,面容模糊,周身妖威如渊渟岳峙,不动如山。
巨灵神、刘三爷分立两侧,四阶大妖气息毫无保留,压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身后各族妖将、妖尊林立,桀骜目光扫过下方人族,满是不屑与戏谑。
今日,南域所有顶尖势力,尽数到场。
只为见证这一战。
朝阳终于刺破云层,昏沉光线渐亮,洒在擂台之上。
石中玉静立台中央,一身土黄色劲装,皮肤呈浅石色,双目紧闭,周身厚重仙力流转,淡淡的石灰色光晕笼罩全身,周身每一寸肌肤都泛着岩石般的坚硬光泽。
十四日,十七连胜,未尝一败。
他静立的姿态,便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压在所有人心头。
看台之下,议论声终于压抑着响起,细碎却密集。
“石中玉太强了,十四天,接近七十多个人,没一个能破他防御!”
“磐石元典不愧是猎鬼森林传承,肉身防御硬得离谱,小仙台巅峰全力一击,都只能留下白痕!”
“今日是最后一日,没人敢上了吗?难道人族真要认输?”
“可惜雪庭城没有在小仙台这个领域有能镇压一切得天骄,还有谁能挡?难不成真要眼睁睁看着疆域被割?”
“那独臂少年呢?前几日放话最后一日挑战,怎么还没来?”
议论声里,有不甘,有绝望。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看台下方人群深处,缓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