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风中柳絮,你伸手去拍,手掌还没碰到,掌风先一步把柳絮吹走。你永远打不中它,不是它躲得快,是它天生就顺着风的轨迹长在那里。”
“无定飞絮,就是把自己变成那截柳絮。”
陆晨玄心神一震,刹那间像是有一道光劈开迷雾。
风不打柳絮。
攻击者的力量还没降临,气流先变,肉身先动,神念还未反应,身影已经错开。
这不是躲避。
这是规避宿命。
“敌人出手之前,气机先动;气机一动,风先变;风一变,你的肉身就会自己动。”
树根的声音越来越轻。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不需要看,甚至不需要察觉。”
“不管是正面强攻,还是背后偷袭,不管是刀劈剑斩,还是术法突袭,你的身体都会自己避开。”
“这就是无定飞絮。”
陆晨玄呼吸微微一滞。
这哪里还是身法。
这是一种刻进肉身的战斗本能,是凌驾于反应度之上的先天直觉。
“晚辈愚钝,还请老师傅演示。”
树根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老人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就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彻底变了。
不再是佝偻的铁匠,不再是凡俗老人,而是一缕飘在风里的絮,一粒悬在空中的尘。
陆晨玄明明睁着眼,却感觉不到老人的存在。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片随时会散掉的影子。
“看好了。”
树根轻声道。
下一刻,陆晨玄还没有看清任何动作,湖畔一块磨盘大的青石骤然爆裂。
碎石四射,凌厉如箭,朝着老人周身所有死角轰去。
没有征兆,没有前兆,完全是突袭。
可树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没有迈步,只是身躯极其细微地晃了晃。
那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比柳絮飘动还要轻。
可所有碎石都擦着他的衣袍、肩头、耳畔、脚下飞过,没有一块碰到他的身子。
陆晨玄瞳孔骤缩。
他看得清清楚楚。
老人没有看,没有想,也没有任何仙力加持,完全是肉身自行挪动,每一次微动都恰好卡在碎石的间隙里,像早就知道碎石会从哪里飞来。
这就是无定飞絮。
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