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记住,在南域,藏锋,方能长久。”
陆晨玄抬头,望向青阳城方向,眸中寒光闪烁。
湖面微风拂过,卷起少年湿冷的丝,月光之下,那道挺拔的身影,已然藏起锋芒,却蓄势待。
风影步第一重——举重若轻,已成。
昔日沉如太古神山的肉身,此刻轻若鸿毛,足尖点水不沉,踏风而行无痕,一举一动皆合自然韵律,真正做到了风过无痕、影动无踪。
陆晨玄抬眼望向岸边枯坐的树根,又看了一眼盘踞在青石上闭目养神的雷蟾,周身气息缓缓收敛,赤足在水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柳絮般飘掠而回,湖面只泛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老师傅。”
陆晨玄躬身行礼。
树根缓缓睁眼,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笑意。
“一日小成,三日圆满,你的悟性与韧性,远我预料。”
雷蟾也睁开灯笼般的巨眼,喉间出低沉轻鸣。
陆晨玄躬身道:“全赖老师傅指点,若非您点明风神八式与风影步的本源,晚辈至今仍在门外徘徊。”
“不必自谦。”
树根摆了摆手,语气骤然转肃,“举重若轻,只是风影步的根基,算不得真正的身法。今日起,你修第二重——举轻若重。”
举轻若重。
陆晨玄眉梢微挑,心中泛起疑惑。
第一重是化沉为轻,踏水无痕;
第二重却要反其道而行,化轻为重?
这等逆理之法,闻所未闻。
似是看穿他心中困惑,树根缓缓起身,走到一株垂柳旁,指尖轻捻,摘下一片绒白的蒲公英绒毛,置于掌心。
绒毛轻若无物,随风欲舞,却被老者稳稳定在手心。
“风影步第二重,求的不是快,不是灵,而是定。”
树根声音低沉,字字敲在心间。
“举重若轻,是驭力;举轻若重,是锁力。将一身磅礴血气,凝于一丝一毫之间,让最轻之物,重若千钧;让最疾之势,稳如磐岩。”
他屈指一弹,蒲公英绒毛缓缓飘向陆晨玄:
“你的试炼,便是顶着这片绒毛,三息之内,横穿此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