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殡仪馆的费用是周丽芳从洗衣店预支的三个月工资付的。”
没有人说话了。
银河还是那条银河,星星还是那些星星,虫鸣还是那些虫鸣。
但所有人都觉得,这夜凉得透骨。
李河东放下了吃了一半的泡面。
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也没说什么愤怒的话。
他只是把泡面桶捏扁了,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明天六点开工,都早点休息。”
他看了看陈姐,又看了看佳佳姐。
“这部戏,不能拍砸了。”
语气不重。
但四个人都听出了那里面的分量。
陈姐站起来,把没喝完的水倒掉,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佳佳姐也跟着站起来,犹豫了一下,看了李河东一眼,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拎着自己的包走了。
李大记者最后一个起身,收起文件,经过李河东身边的时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臭弟弟。”
“嗯?”
“谢谢。”
“谢什么,快去睡觉吧。”
李大记者的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进了她的房间。
门关上了。
三扇门。
三个方向。
李河东站在走廊里,看看左边陈姐的门,再看看右边佳佳姐的门,又扭头看看斜对面李大记者的门。
三盏昏黄的走廊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唉……”
他出一声意味复杂的叹息。
“要是仨人住一屋多省事啊,遗憾!太遗憾了!”
这句话他也就敢在心里嘀咕嘀咕。
真说出来,陈姐能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足球踢。
李河东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
最后,认命地走进了自己那间又小又破的单人房,一头栽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一股廉价洗衣粉的味道。
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