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将自己同那些卑劣者相比,你远比那更好。”
他看着逐渐稳重的男人,像是在看一个心思无所遁形的孩子。
“不以死亡为恶,也不以无谓的消耗为乐,做出决定的同时理解决定背后的代价。”
“这些,是我们区别于野兽的地方。”
“做人可远比做野兽难得多。”
出感慨的核心种一炮轰开对方的另一艘中型舰,指挥所有灰翅成员向中间聚拢。
“回合制游戏轮到我们行动了,把所有拦截在近地轨道前的船只清理干净。”
意外断线、失去控制的足肢种倒了血霉,虽说宕机时间不算太长,但重启也谈不上顺利。
大信息巢的后续影响还在。即便对方不再摄取控制权限,侵入时造成的损伤,依然如残留病毒般延时作。
原本严密的封锁网被撕了个粉碎,放任只能趴在地表苟延残喘的灰翅亚王虫和黑色的核心种回归中型舰。
多耽搁一秒钟,都是对掉线敌人的不尊重。
还有什么能比原地捡漏更令人开心。
作为雌虫重新睁眼之后,萨克帝能察觉到自己那无时不刻的愤怒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平息下去,一些更深层的近似于柔软的新奇情绪泛上来。
勉勉强强将他人格补完的家伙不知道往里面添加了什么东西,就和他这具搞不清来历的身体差不多,主打一个驳杂与宽容。
否则大概率他不会在一开始捡了个雄虫崽子养,也不会因为养崽子而重拾零星的温情。
他与曾经身为人类的萨克帝沙利勒班,终究走向了一个不同的方向。
另一个他在人生走向末尾时,已经彻底打磨掉那些愤世嫉俗的外露情感、舍弃所有不符合礼仪的行为举止、让自己的喜怒与爱好退居其次,像一个真正的、合格的人类帝王那样思考行动。
非常无趣,非常沉闷,也非常……漫长。
漫长到他仿佛在红鹿宫的床榻上无望地静躺、歇息了一生那么久。
“收到!”
接到指令的灰翅迅回复,并且调整阵型,趁着对面还没恢复正常直接撕咬上去。
曾经戍卫王虫的遗族如同瘟疫。
如果不能最快度地将其绞杀,那么它将会反过来以燃烧至最后一只族群成员的疯狂为代价,咬死一切敌人。足肢种的上百艘中型舰在战斗重启后的第二个小时内被摧毁殆尽,上中下三层隔离被彻底打破。
飞船的蓝色等离子焰尾同炸裂的火光一起,坠向大气层、坠向不断扩散的阿卡夏裂隙。
恢复通讯的克拉克连带萨克帝,则反方向冲入近地轨道层级,同无法再下降高度的阿尔法级战舰群汇合。
群龙无的留守大部队,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的族群领袖和那只黑色的总指挥都好好地活着,谢天谢地灰翅族群不用经历一个大循环换三只亚王虫的惨剧。
“全体成员请注意。”
重新踏上阿尔法战舰的萨克帝清了清嗓子,一边给克拉克使眼色、让对方赶紧去治疗,一边开通了全频道通讯。
“左右两翼跟随我,准备将对面的舰队矩阵给清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