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冰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抵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假……已经递上去了。
以……需要处理上次任务的后续影响和心理评估为由,申请了长期休假。”
她顿了顿,补充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这次行动,伤亡不小,上级也认为我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整。”
这是实话,却并非全部真相。
那份报告里,没有张良的存在,将突围的功劳归于她和幸存队员的坚韧与运气。
用这个理由休假,合情合理,无人会深究,也为她接下来的处境争取了缓冲的时间。
“多久?”
张良追问,手掌依旧在她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从批准开始半年。”
沐冰低声回答,“后续……看情况。”
她没有明说“情况”
指的是什么,但彼此心知肚明——是她的孕期反应,是身体的变化,是这个孩子带来的所有未知。
“工作呢?”
张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这个位置,离开这么久,不怕回去物是人非?”
这是他敏锐的地方,永远能抓住核心。沐冰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弥漫着情欲过后的暧昧气息,与此刻谈论的现实问题格格不入。
“分局的工作到时候会由李副局暂代。
重要的、延续性的案子,我都梳理清楚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像是在做汇报,“至于以后……等休假结束再说。”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张良却能听出其中的艰难。
沐冰的事业心有多重,他看在眼里。让她主动放下手中的权力和责任,哪怕只是暂时的,也无异于一种割舍。
这不仅仅是休假,更像是一次人生轨道的强行变道。
“等孩子生下来,你还想回去?”
张良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毫不留情地剥开她试图掩饰的迷茫。
沐冰再次陷入沉默。
回去?有了孩子,还要回到那个充满危险、需要全身心投入的岗位?
她如何平衡一个母亲的责任和一个刑侦副局长的职责?那些曾经她可以毫不犹豫承担的风险,届时是否会因为心有牵挂而变得畏畏尾?
“我不知道……”
良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四个字,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和诚实。
这是她第一次对人承认自己的无措,哪怕是面对妹妹,她也始终强撑着。“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选择。”
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张良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里。他的体温驱散了她心底不断上涌的寒意。
“不知道就别想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先把孩子安稳生下来。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天塌不下来。”
他没有给出具体的承诺,比如“我养你们”
,或者“你不用工作”
。
但那句“天塌不下来”
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强大的安抚力量。
“单位那边,手续都办妥了?”
他换了个更实际的问题。
“没有,还在等批准,后续还有评估和报告,工作交接,最快也要下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