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商务厅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丁家成把茶杯搁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不是正式通知,就是聊了聊。说外交口那边收到了一些善意的关切——关于京州最近上马的半导体项目,可能引某些方面的贸易摩擦。”
苏哲端着茶杯,没喝。
“谁转的话?”
“商务厅周厅长。他也没说清楚消息来源,就是让我们审慎评估外部风险。”
丁家成说完这句话,往椅背上靠了靠,摆出一副“我说完了”
的姿态。
苏哲心里把这段话翻译了一遍:外交口的“善意关切”
,翻译成人话就是——米国那边通过外交渠道放了个探空气球,看京州的反应。而商务厅选择告诉丁家成而不是直接告诉他,说明这颗球是经过筛选的。
丁家成把这话转给他,是预警,也是试探。
老丁想知道他手里到底有多少牌。
“丁书记,谢谢您的提醒。”
苏哲把茶杯放下,语调平得像一碗不起涟漪的水,“外交口的关切是正常的,光子芯片量产线本来就是敏感项目。不过,关切归关切,项目推进不能停。这事我来处理。”
“你有把握?”
“有。”
丁家成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苏哲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回了一句:“丁书记,奠基仪式的致辞稿,办公室已经起草好了,明天送您审阅。”
丁家成笑了一声:“好,我看看。”
两个人的对话到此为止,客客气气,滴水不漏。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场谈话真正交换的信息只有一条——暴风雨要来了,我们得站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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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小时后。
十月三十一日深夜,加密平板的提示音在苏哲宿舍里响了。
威尔逊的文件包很大,解压之后有四十七页。
苏哲从第一页开始看。
申城那场密会的核心成果,是一份代号“Lighthouseprotoco1”
的联合行动方案。翻译过来——“灯塔协议”
。
三阶段封锁,时间线清清楚楚:
第一阶段,十一月中旬启动。切断特种光刻胶供应。全球只有两家企业能生产光子芯片制程所需的深紫外光刻胶,一家在米国,一家在比利时。两家已达成一致,对大夏全面禁售。
第二阶段,十二月初。对关键光学检测设备实施出口管制。涉及的设备型号有十四种,覆盖从波导结构检测到光子耦合效率测试的全流程。
第三阶段,明年一月。起专利侵权诉讼。目标是周明远团队现的光子晶体波导结构,他们认为该结构与asmL旗下一项2o18年的基础专利存在重叠。
封锁清单涵盖一百四十七个品类。
苏哲看完最后一页,把平板扣在床上,仰面躺了三十秒。
一百四十七个品类。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拨了杨青的视频电话。京海那边凌晨两点,杨青接得很快,背景是高新区管委会的办公室——他也没睡。